■阿文的世界＞潘文良著作集＞小王子與阿文　　▲《小王子》　○《阿文》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▼《小王子與阿文》堪誤

　　《阿文》　　　　　　　○潘文良　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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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　◎前言

　　阿文的童年，跟許多小孩一樣，有許多的創痛、許多的悲傷……

　　對於父母，阿文曾經哭過、氣過、怨過、恨過、傷心過、失望過……

　　如今，阿文也已「釋懷」。

　　阿文真不知要「從何說起」，也難以說得有「系統」一點、說得「精采」一點，只得這麼‥「想到說到」的，訴說自己過去的點點滴滴；這些記憶，就像是一堆零散的拼圖似的，要把它們「重整」起來，得花很多時間，而且‥也不是很容易的事——

　　阿文說這些，並不是為了要「記帳」，或者是‥「算帳」，而是為了——

告訴天下所有‥「親愛的父母大人」們‥

「每個小孩，都是〈小王子〉……為了您自己好，請愛護您的孩子！」

　　更別忘了‥「您曾經也是‥〈小王子〉！」　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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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　◎１、不受歡迎的孩子

　　阿文姓〈潘〉名〈文良〉，待在母親的肚子裡，將近十二個月，才誕生於‥「民國五十三年十二月三十日」……

　　阿母常說‥「阿文是一個‥無受（不受父親）歡迎的囡仔！」

　　阿文還是嬰兒的時候，要是一哭，父親就很惱，往往是‥「棉被一蓋、枕頭一壓」（棉被蓋上去，還要丟個枕頭，砸到「頭部」的位置上——至於‥有沒有「用手壓住枕頭」，就只有父親，自己知道了），讓阿文——有聲哭到沒聲。

　　有一次，阿爸、阿母，在田裡種番薯。　阿文在阿母的背上睡了，阿母便把阿文解下，放到一旁去。　後來，阿文醒了～哭了——

　　阿母還沒來得及去抱阿文。

　　阿爸竟然用腳一踢——

　　阿母說‥「無講囂㯬的，踢一下，飛過三股番薯壟（一百五十公分左右）。」（囂㯬‥不實的話、誇大的話。　囂｛骨＋召｝）

　　還有一次，是在斜坡上掘番薯。阿文被放在斜坡頂上，後來哭了，被阿爸一踢——結果是‥像球似的，連滾帶蹦的，滑到坡下去。

　　（阿文只記得‥自己「會爬」的時候，是為了抓一隻「跛腳兔」，而從種番薯的坡上，像球似的，連滾帶跳的，滑到坡下去——把兔子給壓死了；結果‥兔子被作成了「麻油兔肉」……）

　　阿文能夠長大，而且‥活到今天（民國八十五年十二月三十日，阿文滿三十二歲），還真是‥「命大福大」呢！

　　阿文還有兩個弟弟、兩個妹妹，但是除了阿文，不受父親「歡迎」之外，弟妹們，日子倒是還好過。

　　阿文的大弟，小時候，父親一放工（礦工），他就到‥「礦場事務所」去等。父親總會買吃的給他——阿文都沒得吃。（阿文也沒去等過。）

　　弟妹們，多少有些零用錢，阿文就是沒有，每次要錢，還得挨罵一頓呢！

　　阿文呢！一元、兩元，也要討，於是‥為了減少「挨罵」（被唸）的機會，總是先向別人借，或是「欠班費」，累積到三、五十元，要討才做一次討——挨一次罵。

　　阿文還真是「懷疑」‥〔難道「挨罵」，是要錢的代價嗎？　為什麼大人，這麼「會罵人」呢？〕有時候，即使挨了罵，還討不到錢呢！真是‥「白白挨罵」。

　　後來，母親的工作較穩定了，阿文才有些零用錢，如果‥不用買圖畫紙、簿子的話，「五十塊錢」，阿文可以放很久很久——放到幾乎‥忘了它的存在。

　　小學時候，要是有機會，可以賺錢，給人家搬磚頭、舉材（做礦坑枕木的相思樹），阿文就會努力的去賺錢，賺取自己的學費、零用錢；後來，知道有地方，可以拿「手工」回家做，便自己去拿回家做呢！

　　…………

　　阿文總是覺得‥自己上輩子，是跟父親‥「結惡緣」了的。

　　「先天不良——後天失調」，於是‥阿文跟父親之間，也就‥

「彼此影響‥惡性循環——互相折磨‥兩敗俱傷。」

　　（這四句話，是阿文觀察、體驗之後的「成果」，聰明的人啊！　請多「注意」自己的「行為」（行為包括‥「觀念、思想、情緒、態度、言語、動作」等），可不要落入這樣的「泥沼」之中，否則‥到時候，就會「身不由己」，而「難以自拔」。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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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文過去，有時就會有「夢魘」的現象。（「夢魘」，鬼壓床，睡覺的時候，感覺到有「什麼東西」，壓住身子，使自己不能動彈、喊不出聲、喘不過氣來。）

　　一日，看到禪宗的一則故事說‥

　　有一個弟子，每次打坐，入定之後，就會看到一隻毒蜘蛛，爬了過來，爬向他的身體，使他嚇得不能動彈。這個情形，一直讓他很困擾，於是‥便去找他的師父談一談。

　　師父問他說‥「那你打算怎麼辦？」

　　弟子說‥「我想準備一把尖刀，等蜘蛛來的時候，我要把牠殺死。」

　　師父搖頭說‥「出家人，慈悲為懷，不可殺生！你就準備一支『朱砂筆』，蜘蛛來了，你就先在牠身上，作個記號，然後，出定後，再作處理吧！」

　　弟子便聽從師父的建議，準備了一支朱砂筆，入定之後，又見毒蜘蛛，爬了過來，於是‥便用朱砂筆，在牠的身上，畫了個「╳」作記號，然後出定，四處找尋那隻蜘蛛，遍尋不著，後來，竟在自己的肚子上，發現一個朱砂筆畫下的「╳」，嚇了一跳，心想‥〔我要是拿刀子，殺了那隻蜘蛛，豈不是就‥殺了自己了嗎？〕

　　阿文看了這個故事，想起母親說的話，突然明白了，自己「被鬼壓身」的由來，原是‥來自幼兒時，被父親「蓋被子、丟枕頭壓頭」的情形（有一次，是阿文的曾祖父，過世後，在家裡辦法會，睡覺的時候，忽感有鬼壓身，半天難以掙脫，嚇得醒了過來，發現‥是一支「大腿」，壓在自己身上，好不容易，掙脫開來，站起身子一看——床上竟然躺著好幾個‥陌生的「大漢」，一時嚇得跳到地上——地上竟然也有人，舖著草蓆在睡覺，害阿文嚇得奪門而出）——這些「恐怖」的「壓力」，就這麼的，變成壓迫自己的「鬼魅」。

　　人在成長的過程中，或多或少，都會遭受一些，當時‥「無法抗拒、不能抗拒、不敢抗拒」的「壓力」，造成「身心傷害」、造成「驚嚇」。譬如‥小時候，被兇暴的大狼狗，壓在身上，咬住脖子；或是小女孩，被人強暴；或是小孩，被「身材高大」的人欺負等等，這些「恐怖」的事，會讓人一直想去忘記它、排斥它、掩飾它、否定它、忽略它，只因為‥「不敢面對」，於是‥形成「潛意識」，在夜靜天闌，午夜夢迴之時，化作「厲鬼」，跑出來「壓身」作怪。

　　阿文有所體會，覺得‥人生世間的苦，實在是苦於「自欺欺人」。人若是不能（不敢）「如實面對、如實了知」，就會找一堆‥「自以為是」的理由來唐塞、敷衍、否定、逃避、掩飾、忽略，顛倒夢想，自欺欺人，以為這樣、希望這樣，就「沒事」了；久而久之，別說是「鬼壓床」，就是變成「精神病患、瘋子」，也是有可能的。　因而感悟‥

「其實‥人最大的敵人是自己——

　自己不是『跟別人過不去』，就是『跟自己過不去』；

　或許是受到別人的『傷害』，但是，人其實‥『自己傷害自己』更多。」

　　若是有「鬼壓床」的情形，心裡必定積壓許多‥「怨恨、憂惱、恐怖、緊張」的事，這些「癥結」，都要勇敢地‥「如實面對、如實了知」，予以「疏導」（疏其不滿、導其向善），才能化解「夢魘」。

　　阿文有話說‥「被別人傷害，也只是一時；被自己傷害，卻是一輩子。」

　　人會怨恨別人的侵犯，也會怨恨自己「無力抵抗」——被父母打罵的孩子，怨恨父母，同時，也怨恨自己說‥〔因為我不乖、不好、不聽話……不被父母喜歡、不被父母愛，所以我很討厭、我很可惡……〕　心中有怨恨，想要「報復」，又不敢、又不能報復，暗地裡，詛咒父母，於是‥父母要是有什麼災禍發生，或是吵架、離婚，還會以為‥是被自己「害」的，又覺得‥自己不應該害父母……於是‥連「自己都不喜歡自己、不諒解自己」，於是就‥自己傷害自己，來「懲罰自己」。

　　要告訴自己‥〔我已經長大了！我不必再害怕！我已有足夠的‥「智力、能力、體力、心力」，去解決那些事情！〕（若是缺乏智能，那就趕緊自我充實吧！）

　　阿文有話說‥

「跟別人過不去的最大原因，常是‥跟自己過不去——

　自己過得去，那跟誰都好過。」

「痛只是一時，雖然‥瘡疤會跟人一輩子，但是‥瘡疤已不會再痛。

　忘了也好、記得也好，要告訴自己‥

　此痛已過，不會再痛；『身痛』已過，何必讓『心痛』一輩子呢？」

「人生是『立體』的，不要只看一個點、一條線、一個面，而要看『整體』。

　人要看『一生』，而不要只看一個階段——

　否則‥有許多事，都會令人『不滿』（不滿意、不滿足）。　譬如‥

　若是把『焦點』，放在一片破損的花瓣上，就不能欣賞到花的美麗，

　若能看一整朵花，雖知‥這朵花，有一片花瓣破損，

　能夠『包容』，那麼‥它也就無礙於花的美麗——

　執於一片破損的花瓣，而放棄一朵花的美麗，這不是智者之所為也！」

　　阿文常說‥

「身是別人（自己）傷的，但心是自己傷的。

　其實‥人只會傷身，而不會傷心——

　身有礙，而心無礙，心是不受時空限制的，

　痴迷愚闇的人，故多所怨恨、多所恐怖、多所悲傷。」

　　人必須學會‥「諒解、寬恕、包容」別人（自己）的過錯——放過別人，也放過自己，使自己「心無怨恨」；心無怨恨，才能「無罣礙」；無罣礙，才能「無有恐怖」——不「自欺欺人」，才能「遠離顛倒夢想」，才能「究竟安樂自在」。

　　「欺」者，欺騙、欺負。　阿文還要「提醒」一下‥所謂「諒解、寬恕、包容」之後，並不是就把「問題」置之不理。

　　「不原諒別人」的人，連聽人家「解釋」都不肯，（戲劇常是這麼演的‥一個直叫道‥「你聽我說！你聽我說！」　一個卻兩手摀著耳朵，一邊擺頭、一邊激動的叫道‥「我不聽！我不聽！」）結果呢？　別人痛苦，自己也難過；不聽別人「解釋」，哪能「了解」、哪能「諒解」、哪能「解決」問題呢？

　　只有‥「諒解、寬恕、包容」，才能使彼此‥「不受惱害」；才能使彼此，更有空間、更有時間，而能夠冷靜、沉著、理智、從容地，去面對問題、處理問題、解決問題。　椂

■【台語註解】

【囡仔】　小孩子。

【囂㯬】　不實的話、誇大的話。　（囂｛骨＋召｝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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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　◎２、孤獨的孩子

　　阿文記憶之中，兩三歲的時候，便把一個木箱子（長一百三十公分、寬七十公分、高六十公分）裡的衣服，全給掏了出來，然後‥費了好大的勁，把木箱子給翻了面，讓箱子的開口，朝著牆壁，只留下‥自己能夠鑽得進去的縫——

　　於是‥那個木箱子，就成了阿文的床、阿文的世界，晚上睡在裡頭、白天玩在裡頭——阿文不喜歡跟父母同床，所以‥「離床獨居」去了!?

　　四、五歲的時候，阿文就自己搬到「二房」（父親是「大房」）去睡——阿文不喜歡跟父母同房，所以‥「離房獨居」去了!?

　　父母出外去工作，阿文一個四、五歲的孩子，卻寧可自己一個人，待在家裡；即使是被阿母帶去「水洗場」，阿文也會自己溜回家。　（「水洗場」，煤礦分級的地方。阿文的家鄉，曾經是個礦場。）

　　小小的阿文，就會自己「起火爐」，去撿雞蛋來煎蛋；去拔蔥來煮麵線；傍晚，還會「起大灶」，煮飯、燒熱水洗澡……

　　阿文可以一個人，在埕上「跟螞蟻」，拿著竹枝，畫下螞蟻走過的「足跡」，可以跟上大半天，在地上畫出一幅「抽象畫」，然後‥站得高高的「欣賞」；可以一個人，種花、種草，種上大半天；可以一個人，在水溝裡築水壩，玩水、放紙船，玩上大半天；可以一個人，在樹底下，於糾結的樹根之間，開闢「道路」，用「石頭」當車子，玩上大半天；可以一個人，到「石尾堆」上面，用石頭蓋房子，玩上大半天；可以一個人，帶著草刀、背著水壺，到山林裡去「探險」……（石尾堆，礦坑中，挖出的泥土、石頭，堆積而成的山丘。）

　　阿文不怕孤獨，也喜歡孤獨!?

　　阿文跟弟妹之間的情感，也是蠻疏離的，跟大弟差了四歲，阿母背著他去工作，阿文就自己待在家裡；阿文上了小學，跟弟妹們，離得更遠了；上了國中，弟妹全在國小，早上上學，也是各走各的；阿文國中畢了業，就‥「離家出走」，住到外頭去了……於是‥在阿文的「記憶」之中，沒有多少有關於弟妹的「事蹟」……

　　好在‥阿文是個知道、也能夠，凡事‥「自得其樂、樂在其中」的人，所以‥也沒變成一個‥「自閉症」的兒童。　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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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　◎３、被打罵的孩子

　　阿文的記憶裡，常被父母打罵，尤其是父親，總是打得很痛、罵得很兇——

他會順手抓起身邊，所抓得到的東西，像是‥掃把、棍子、扁擔什麼的，一抓起來，就打阿文一頓，乃至是‥拿椅子砸；要是沒東西好抓，就賞幾個巴掌……

　　而母親呢！雖然沒罵得那麼兇、打得那麼痛，但是‥罵一罵、打一打之後，總會叫阿文去跪在「廳頭」（神案）下；或是把阿文，綁到石臼上；或是吊到樑上，只有腳尖著地（要阿文自己好好「反省」）——過了好久，才偷偷的，去請鄰人來「解危」——好讓她自己，有機會「下台」，然後「訓道」‥「若呣是○○○來，我著�S你綁到明仔在……看你後擺敢無？」（�S‥把。　明仔在‥明天。）

　　阿文總是搞不清楚‥自己到底為什麼會被罵、為什麼會被打……

　　有時候，要買一些東西，需要「討錢」，也會莫名其妙的，挨上父親一頓罵。

　　阿文剛上國中，第一次要繳學費，父親竟然不肯拿出來、不肯給阿文上國中；阿文便和父親頂嘴（爭理），吵得很兇，還被打了一大頓……後來‥還是母親，先去向人家借錢，來給阿文去繳學費的。

　　國小五、六年級，還有國中的時候，阿文就會頂嘴、就會爭理、就會作對、就會反抗——結果是‥被罵得更兇、被打得更痛。

　　阿文每每都會對父親吼道‥

「你扑啊！予你扑啊！你扑死我好啊！　　　　　　　（扑‥打。　予‥給。）

　啥人愛做恁囝!?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（誰愛做你的孩子!?）

　我著是不孝啦！像你呰款老父，啥人會有孝你!?」　（呰款‥這種樣子。）

…………

　　有一次，阿文被父親打了一巴掌；阿文把頭向後仰，結果‥鼻子沒閃過，鼻血就流了出來，之後，動不動，就會流鼻血。

　　每次流鼻血，阿文就故意不理會，還要在父親面前，讓鼻血滴得滿地——故意要讓父親「難過」，心裡想‥〔看吧！這就是你幹的好事！〕

　　後來，母親東問西問的，找了一些治流鼻血的偏方，什麼‥「土虱燉蕹菜頭」；父親就會去買回來，母親就會弄給阿文吃，只是好幾年，也沒治好，後來，也就不了了之。

　　有一次——

　　阿文對父親吼道‥「若是扑我，會當發洩你對我的怨氣，那你著扑嘛！但是‥請你呣好亂扑——你會使扑我的尻川、會使搥我肩胛頭、會使扑我的手蹄仔，但是‥呣好扑我的臉、呣好扑我的身軀……呣好予我受內傷……無咧，到時陣，佫愛開錢去醫治……」（若是打我，可以發洩你對我的怨氣，那你就打吧！但是‥請你不要亂打——你可以打我的屁股、可以搥我的肩膀、可以打我的手掌，但是‥不要打我的臉、不要打我的身體……不要讓我受內傷…要不然，到時候，還要花錢去醫治……）

　　父親聽了，用力地，把手裡的「鐵管」給丟了，轉身恨恨地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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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文講幾個笑話好了！

　　　　⊕愛一頓

　　牛仔犯了錯，被爸爸打了一頓，坐在門口哭泣。

　　阿姨來訪，看到牛仔，不禁叫問道‥「牛仔！你怎麼在哭呢？」

　　牛仔叫道‥「爸爸打我……媽媽罵我……」

　　阿姨笑道‥「牛仔！我跟你說‥『打是情、罵是愛』，爸爸媽媽打你、罵你，是因為愛你啊！所謂‥『愛之深，責之切——玉不琢，不成器；鐵不打，不成具』呀！你爸爸媽媽，是‥『恨鐵不成鋼』，所以‥才打你、罵你的嘛！」

　　牛仔聽了，擦了擦眼淚，叫問道‥「真的啊!?　我爸爸媽媽，是因為‥愛我，所以‥才打我、罵我的呀!?」

　　阿姨點頭道‥「嗯！真的啊！」

　　牛仔破涕為笑，叫道‥「好！那等我長大，我也要好好的，愛他們一頓！」

　　　　⊕愛你很多

　　牛仔哭叫說道‥「爸爸真討厭！老是打我、罵我……」

　　爸爸叫道‥「你知道嗎？不是我愛打你、罵你，其實‥打你、罵你，是因為‥太愛你的緣故啊！我打你、罵你，是為了你好啊！」

　　牛仔聽了，突然高興地，點了點頭，叫道‥「嘔！我知道了！那我要快點長大，長壯一點，然後‥我也要給你相同方式的愛，而且‥我會愛你很多很多的！」

　　　　⊕不知好歹

　　小蓮被媽媽打，呼天搶地的哭著。

　　媽媽氣得叫道‥「妳真是不知好歹！我打妳、罵妳，是因為‥我愛妳、希望妳能上進啊！」

　　小蓮抽噎了好會兒，叫道‥「那妳一定‥一點也不愛爺爺、奶奶；也不愛爸爸、哥哥、姊姊……」

　　媽媽驚訝地‥「啊!?」了一聲，叫道‥「我當然也愛他們啊！」

　　小蓮叫道‥「那為什麼‥妳都沒打她們、都不打他們，而只有打我呢？」

　　小孩做錯事，其實‥心裡也是很難過；而跌倒了，痛得要命；失敗了，也很傷心；事實上，他也不希望犯錯、不願意跌倒、不想要失敗啊！　難過、疼痛、失敗，都是需要了解、需要撫慰、需要鼓勵、需要加油的——大人不知了解小孩、撫慰小孩、鼓勵小孩，反而加以‥「打罵、懲罰、羞辱、詛咒、恐嚇」，小孩便會覺得‥〔大人根本不愛我……大人是恨我的，我是不受大人喜愛的……〕　小孩，還會覺得自己，被父母「輕視」、被父母「排斥」、被父母「遺棄」、被父母「背叛」……小孩往往因為‥無法被父母「肯定」，結果‥也無法「自我肯定」，以為自己很糟，於是‥就變得退縮、自閉、自卑，然後‥自暴自棄——而且‥也積滿了一心的「怨恨」。

　　小孩挨罵、挨打，內心深處，無不是氣忿、怨恨，無不是叫著‥〔你欺負我，沒關係——你會老，我會大……等我長大，你就知道！〕

　　於是‥小孩便高唱著‥「只要我長大……只要我長大……」　長大了，就有能力、有權力，可以「對抗權威」。

　　（所謂‥「上司管下司，鋤頭管畚箕。」　下司想管上司，也只有設法，做上司的上司，才能管得著——於是‥世人想要對抗權威的方法，就是設法‥比他擁有更大的權威。）

　　若是一個小孩子，挨了罵、挨了打，還會說‥「是我不好、是我錯了，才會被罵、被打……我一點也不會怪他們（父母）、一點也不恨他們……」

　　除非‥他是「真的了解」了，否則‥他必定是在‥「自欺欺人」——因為‥只有這麼說，才能免於‥「繼續」被罵、被打。　再者，若非為了「免於被打罵」，而「自欺欺人」的話——若他是「故意」這麼說的話，那這小孩，也就太「世故」了啦！　懂得以此，來「掩飾自己、保護自己」——而在背地裡、暗地裡，搞怪使壞來「報復」。

　　只是‥子女長大後，卻發現‥要向父母「報復」，想「打罵」父母，於「法律、道德、人倫、輿論」所不容，結果‥便把對父母的怨恨，轉移到子女身上，發洩在自己的子女身上，（打罵父母，別人有話說；打罵子女，常人則「認為」是「理所當然」的事‥「我打罵孩子，是因為孩子不乖、不聽話，我在『教訓』我的孩子，關誰屁事？」）於是‥每每因為一點「小事」，便「借題發揮」地，「遷怒」子女‥打罵、懲罰、羞辱、詛咒、恐嚇子女一頓——子女，成了「代罪羔羊」。

　　之所以「看不慣」‥孩子犯錯、不乖、不聽話，正是因為‥大人自己，從小就是在‥「父母不容許子女犯錯」的模式下成長，一犯錯、不乖、不聽話，父母就用‥「打罵、體罰、處罰」來處理，而不想其它‥「更好的方法」——所以‥看到子女犯錯、不乖、不聽話，也就用打罵、體罰、處罰來處理，也不想其它‥「更好的方法」。　（阿文有話說‥

「也許沒有『最好的方法』，但總有‥『更好的方法』。」）

　　有的人，則無視於「法律、道德、人倫」，亦不畏「人言」（輿論），就是要當「不孝子」，於是‥行言舉止，處處要「忤逆」父母；動不動，就要「欺負」‥日漸年老的「父母」——為的只是‥報復小時候，被父母欺負。

　　但看社會上，多少老人，被子女像足球似的，踢來踢去？　有些父母，乃至被子女，「下放」到養老院、「放逐」到街頭……

　　老父老母，在家沒有一點「地位」、沒有一點「分量」、沒有一點「尊嚴」；沒有說話的權利，別說得不到子女「孝順」，連想得到子女的「尊重」，都不可能呢！

　　父母在怨嘆子女「不孝順」的同時，實在當「反省反省」一下‥自己過去，是如何教導小孩子的？　是如何「欺負」小孩子的？

　　孩子之所以不孝順，原來是‥大人，一點一滴，所「教」出來的呀！　怨得了誰呢？　怪得了誰呢？　簡而一句‥都是自己，「過去作——現在受」罷了！（這話聽起來，很無奈、很悲哀，也很刺耳，然而‥事實便是如此！）

　　為什麼‥阿公、阿嬤，都會疼惜孫子呢？　有這麼個笑話道‥

　　　　⊕望孫出氣

　　阿天伯，常常被自己那個‥不孝的兒子‥打罵、忤逆……阿天伯卻常抱著孫子散步，愛不釋手的。

　　鄰人看了，覺得很好奇，便問他道‥「你兒子那麼不孝，你為什麼‥還那麼疼惜孫子呢？」

　　阿天伯答道‥「不為別的，我只是抱他，希望他快點長大，以後，好替我出這口氣啊！」

　　原來‥「公疼孫」，是為了要「報復」子女的不孝呀！（想想‥大多數的小孩，都很喜歡阿公、阿嬤，因為‥阿公、阿嬤，對孫子「好」的緣故。）

　　呵呵！這個人生世間，可說是‥建築在「瞋恨」（還有「貪愛」）之上的呀！

　　眾生無不‥「此恨綿綿無絕期」地‥

「冤冤相報‥彼此影響、惡性循環——互相折磨‥兩敗俱傷」。

　　有的父母，「不承認」自己是在「打罵」小孩，而說自己是在「教訓」小孩。

　　阿文有話說‥「教人不當便成打、訓人不當便成罵。」

　　要問「教訓」跟「打罵」，有什麼不同？　但請「省察」一下‥自己的「心念、情緒、態度、動作」，是出自於‥「瞋恨」（生氣、忿怒、埋怨），還是出自於‥「慈悲」；是在發洩自己的情緒，還是在處理孩子的問題——

也請去問問子女，所「感受」到的，是「恨」，還是「愛」，就可知道‥您是在「教訓」，還是在「打罵」了。　（慈悲‥慈者「予樂」、悲者「拔苦」。）

　　親愛的父母大人！

　　當您在‥「打罵、懲罰、羞辱、詛咒、恐嚇」孩子的時候，正是在彰顯，您是個‥「智慧不足、能力不夠、修養不好、度量不大、人格不健全、觀念不正確、思想不成熟」的人呀！

　　父母都是愛子女的，但是‥請千萬不要用‥「打罵、羞辱……傷害」，來「愛」您的子女呀！

　　阿文不得不「提醒」，父母大人一下‥

　　子女有所「不是」、有所「過錯」，心裡其實也是很害怕、很難過、很愧疚的，大人不知予以‥「安慰、疏導、鼓勵」，反而予以‥「打罵、體罰、羞辱……傷害」，那無異是在‥「落井下石」啊！　孩子掉進井裡，不知、不會……不肯設法救助，卻反而還投石下井，這豈不是‥要教孩子「沒命」嗎？

　　親愛的父母大人！

　　如果‥您真是愛子女的，就請不要‥用「打罵」來「愛子女」吧！　椂

■【台語註解】

【呣是】　不是。

【呣好】　不好。

【�S你】　把你。　（｛仃－丁＋元｝你）

【明仔在】　明天。

【後擺】　以後。

【扑】　打。或用「拍」。

【囝】　子女、孩子。

【呰款】　這樣。

【會當】　可以、能夠。

【會使】　可以、能夠。

【尻川】　屁股。

【手蹄仔】　手掌。

【無咧】　要不然。

【佫愛】　還要。

【到時陣】　到時候。

【開錢】　花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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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　◎４、黑夜的孩子

　　阿文從幼年時期，就不怕夜，也不怕黑。

　　阿文半夜裡醒來，就會溜出去外面「遊蕩、玩耍」。

　　山上的夜，是寧靜的，遠離白天的喧囂。

　　夜裡，不會遇到什麼人——阿文有時候，覺得人是很討厭的，會打別人、會罵別人……會傷害別人——所以‥阿文總是想遠離人群。

　　阿文可以在夜的世界裡，盡情的遨遊，獨自一個人，到「石尾堆」，去玩蓋石頭房子、開石頭車子……（石尾堆，礦坑中，所挖出的土石，堆積而成的小山丘）

　　夜是美的，地上有蟲鳴大樂團；天上有滿空的星星，還有一顆‥時圓時缺的月亮……阿文可以抱著被子，走進少有人到的樹林裡，去躺在一顆大石頭上睡覺，去聆聽蟲鳴、欣賞星空、做著飛天的夢。（大石頭，差不多有一個教室那麼大。）

　　阿文有一次夜裡，在水溝中，發現了‥會發亮的小蟲——原來‥那是螢火蟲的幼蟲；螢火蟲的幼蟲，在水裡，就會發亮了呢！

　　「螢火蟲」是夜裡的小精靈，阿文每每都會到水邊、到草野、到田裡、到林中，去欣賞螢火蟲，滿天漫舞的情景……

　　阿母說‥阿文還在地上爬的時候，大家在埕裡乘涼，阿文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來，阿母進去提茶，出來竟然沒看到阿文……　大家到處找了一片，才在田埂上，發現阿文——阿文手裡，還抓著一隻「火金蛄」呢！　（火金蛄‥螢火蟲。）

　　阿文總以為‥螢火蟲，是屬於夜的，而夜，是屬於阿文的——螢火蟲的「美麗」、螢火蟲的「秘密」，也只有阿文知道。

　　山上有幾處「墓仔埔」，也是阿文，在夜裡常去「光臨」的地方；甚至‥帶著被子，到墓仔埔去睡覺——阿文不怕夜、不怕黑……也不怕鬼!?

　　大姐姐說了些鬼故事——鬼，很吸引阿文。

　　阿母說‥「鬼很直，你沒有害他，他就不會害你；你要是害他，他就會找你報仇。」

　　阿文「深信不疑」，而人呢？　「人不可貌相」，別人對他好，他也有可能會害別人，還可能會‥「恩將仇報」——這點，是人不如鬼的地方。

　　阿文很想去交一些「鬼朋友」，可以聽聽‥「另一個世界」的故事。

　　可惜‥阿文至今，還沒碰到鬼過。　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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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　◎５、哭泣的母親

　　阿文四、五歲的時候，有天夜裡，溜到外頭去……

　　記得‥那是一個月圓的日子，而且‥有滿空的星星，是個很美的夜。

　　阿文逛到後山的菜園，突然聽到‥有人在哭的聲音。

　　阿文還以為‥碰到「鬼」了呢！偷偷摸摸的，尋聲前去，結果，發現‥自己的母親，蹲在菜圃旁，一邊哭、一邊拔著草……

　　阿文沒有上前去，而且‥還躲到菅芒叢裡餵蚊子——靜靜的看著阿母……

　　後來，阿母哭完了，竟還拿著鋤頭，開始掘菜圃……

　　阿文這才知道‥為什麼菜園裡，總是「無緣無故」的，多出一些菜圃、多出一些菜來——昨天還沒有的菜圃，今天早上，竟然出現了；昨天還滿是草的菜圃，今天早上，草竟然都沒了。（清晨，阿文醒來時，母親正在作飯；然後，就跟母親去摘菜，準備去賣菜。）

　　而母親，為什麼哭泣呢？

　　阿文知道的！

　　原因是‥夜裡，她跟父親吵架，被父親打了……　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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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　◎６、淚水的故鄉

　　阿文每次，被打了之後，就會像一頭受傷的野獸，把自己給藏起來——

　　幼年時候，是躲進「箱子」裡，委屈的流淚，飯都不肯出來吃。

　　國小的時候——

　　或是躲到菅芒叢裡，把一叢菅芒弄倒，舖上其它較軟的草，窩在其中，仰望天上的雲、天上的星，流一流眼淚。

　　野薑花盛開的日子裡，阿文就躲進野薑花的花叢裡，除了白雲、月亮、星星之外，還有野薑花的芬芳，哭一哭之後，往往還會睡著呢！

　　或是逃進樹林裡，選擇一棵高大的樹，爬到上頭，找一個合適的枝子，躺在上面，讓輕風吹拂著、搖盪著，那就像是‥躺在搖藍裡一樣——還可以看白雲、看星星、看月亮、看燈火……所以‥沒被打的時候，也會爬到樹上去「享受」。

　　或是逃到「墓仔埔」去——那兒，很少有「人」會打擾，寧靜而安全……

　　每次總是「躲半天、躲一整夜」，可是‥父母好像是「遺忘」阿文了一樣，好像知道‥「最後，你就會自己『乖乖的』回來」一樣，從來不會找阿文；阿文有時候，還真想「離家出走」，一走了之——帶著一隻狗，來一個‥「阿文流浪記」呢！　只是‥人家流浪，是為了「萬里尋母」，然而‥阿文流浪，是為了什麼呢？　是為了「逃避」‥被父母打罵……

　　「流淚」是好的！

　　阿文發現‥「淚水源自心靈的故鄉——可以洗滌生命的創傷。」

　　淚水就像「雙氧水」一樣，雙氣水，可以幫受傷的皮肉殺菌，而淚水，可以幫受傷的生命殺菌。

　　但是‥你必須躲起來哭泣，不要被人看到——不是怕被人取笑，而是怕被人「打擾」——哭，也需要很專心的哭。（當然，要是哭的時候，有一個「肩膀」可以靠，或是「懷抱」可以投，那也是不錯的，但是‥那可能會讓人變得太依賴別人，而無法「自立自強」。）

　　「人一出生時，就是『哭』，流淚之後，會感到一種‥『新生』的力量！」

　　不流淚的人，外表看起來，很「堅強」，可是‥內心卻是「脆弱」的，會變成一個「愁人」，愁多了，就會生病——身體會生病、心理也會生病。

　　（哭過之後，要記得喝水，最好還加點兒鹽，補充‥「流失的水分」，還要記得‥把臉給洗一洗，然後‥小睡一下——這樣，會很舒服的喔！　如果不洗臉，記得去照照鏡子的話，那「表情」，會很好笑的耶！）

　　有一天——

　　阿文把淚水給擦了起來，決定不要再流淚——

　　於是‥阿文變得沉默寡言、孤傲自閉……心中充滿了怨恨。

　　「不哭‥不會哭、不肯哭」的人，是個‥「可怕」的人！　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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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　◎７、想殺死父親的孩子

　　「蛇螫人，不是為了傷人，而是為了‥『求生存』而自衛。」

　　阿文的淚水，流乾了之後，滿心的怨恨，不能化解，於是，心裡設計著‥〔要如何害死父親？　如何害死父親，而不會被人發現？　把父親推到懸崖下？　會有這樣的機會嗎？　把父親燒死吧！　把父親推到陂仔去……可是‥陂仔又不是很深，萬一淹不死，怎麼辦？　用安眠藥吧！這樣，父親不會死得太難過！　…………〕

　　最好的方法，是學會‥「隔空點穴」，可以點「笑穴」，讓人笑個不停；可以點「哭穴」，讓人哭個不停；可以把人給「定身」，讓人動不了——當然，也可以把人給「點死」，那會死得很「自然」——神不知、鬼不覺、人不察。（看了布袋戲、武俠片的結果。）

　　阿文一旦練成，那阿文第一個，就會（就要）點死父親，「大義滅親」之後，再去「浪跡天涯」，路見不平，就「出指相助」，把那些‥污吏貪官、混蛋流氓、強盜奸商……把所有該死的，一個一個「點名」，一個一個把他給點死——這麼一想，還覺得自己，是在‥「替天行道、維護正義」呢！　（心中的罪惡感，會使人找理由，使自己的行為，變成‥「合理、合情」的行為，於是‥即使是「不合法」的行為，也會做得‥「理所當然、理得心安」。）

　　…………

　　有了想「害死父親」的念頭後，「罪惡感」，使人逃避——阿文很怕看到父親，害怕自己，真的會害死父親……也害怕父親，知道自己想害死他，而‥「先下手為強」，把自己給害死……

　　於是‥阿文對於父親，便是‥「如敬鬼神而遠之」，為了「以策安全」，所以「保持距離」——不讓父親傷害自己，也不讓自己傷害父親。

　　阿文幼年「離床、離房」；國中畢了業，就急急地「離家」，儘管工作的地方，離家不到四公里，但是‥阿文寧可住在外面，而「不回家」……只為了‥「脫離魔掌」吧!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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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親愛的父母大人呀！

　　如果您的孩子，對您叫道‥「我最討厭你！我恨你！我要殺死你！」

　　請不要覺得「訝異」！　也不要覺得「氣忿」！

　　請您冷靜的反省自己，並且向孩子道歉——因為‥您使孩子心中，有了「恨」。

　　更請您「疏導」孩子，心中的不滿！

　　心中的怨恨，要得到「釋放」，必須學會「善解‥從善而解、善於解決」——任何「壓抑」，或者是「隱藏」，都將會引發‥「生理、心理」的疾病。

　　如果‥您傷害了孩子，那麼‥請容許孩子「討厭你、恨你、想要殺死你」——孩子之所以，會有如是「反應」，不過是為了‥「求生存」（活下去）而「自衛」罷了！

　　孩子若是「不敢、不會‥討厭你、恨你、想要殺死你」，那麼‥孩子是在「自欺欺人」，孩子心中所壓抑、隱藏的「恨」，會「莫名其妙」的「搞怪」；孩子也會找「代罪羔羊」，會拿「別人」；或是拿「他物」，還有可能是拿「自己」，當出氣筒——或是生一大堆‥有的沒有的病；或是蹺課、或是逃學、或是離家出走；或是跟別人吵架、打架，乃至於殺害別人，或是放火、或是偷竊、或是喝酒、或是吸毒、或是飆車……如是‥「自暴自棄、自甘墮落」，好用來『發洩』心中的怨恨、好用來「報復」父母大人。

　　阿文發覺‥

「蛇不會為了開玩笑而螫人，總是因為‥人，有意、無意的，惹到了蛇——

　蛇螫人，不是為了傷人，而是為了‥『求生存』而自衛。」

　　如果可能的話，孩子真的會殺死父母——但是‥他不過是為了「保護自己」。

　　孩子為什麼‥會想殺死父母呢？　只因為‥父母常是在傷害子女。

　　「孩子是愛父母的，孩子並不是想殺死那個‥『愛他的父母』——而是想殺死那個‥『傷害他的父母』。可悲的是、無奈的是‥愛他的，也是同一個父母；而傷害他的，竟也是同一個父母——這會讓孩子，感到很『矛盾』——殺，還是不殺？」

　　歷史上、戲劇裡，有許多「大義滅親」的故事‥「惡貫滿盈」的父親，被兒子給殺了，大家還拍手稱讚，人人叫好，說他「大義滅親」，說他父親該死，卻不責怪他不孝——其實‥「該死」的，不是那個「好父親」，而是那個「壞父親」，可悲的是、無奈的是‥做好的、做壞的，都是同一個父親，殺是不殺？　父親被殺死了，好壞都同歸於盡；而人人都有個「壞父親」，人人都想殺死「壞父親」，所以‥「壞父親」被殺了，人人叫好——卻忘了兒子的不是。

　　（就像〈包青天〉，在叫道‥「來人啊！狗頭鉔伺候！」的時候，看到「壞人」被砍頭，人人都‥「鬆一口氣、滿心歡喜」的‥「拍手叫好」一樣。　阿文常在想‥壞人看到這一劇情時，是會「拍手叫好」，忘了自己也是個「通緝犯」，還是會替那個即將人頭落地的罪犯，感到憂心呢？）

　　阿文國小時，還曾經用稻草，紮成了個稻草人，把「他」給燒死呢！

　　或是把‥「討厭的人」，畫在紙上，然後‥把「他」燒死。

　　「火會燒毀一切」，當‥「火熄焰滅、煙散灰飛」之時，心中的「怨恨」，也會隨之宣洩——然而‥外來的迫害，不能斷除，於是‥心中的怨恨，也無法斷除。

　　阿文燒呀燒的，怎麼也燒不完，後來‥「罪惡感」，使得阿文對「火」，感到「恐懼」‥「心中一把火」，使得阿文害怕自己，會變成‥「放火的孩子」；也會夢到‥自己被大火燒死……

　　國中的時候，曾經畫了一張畫‥頭上像火山爆發，還長著角，怒目凸暴、鼻噴出氣，張著血盆大口，牙尖齒利……畫的是‥「我的父親是牛魔王」——把「他」釘在木板牆上，用「飛標」把他給射爛。　（阿文剛才，還試著想去畫了一遍——然‥「怨恨」的感覺消逝了，畫出來的，竟也不再‥「可怕、可惡、可恨」了。）

　　有一次，是用泥巴，塑造了個「偶像」，然後‥「莫名其妙」的，就氣得把「他」，用「超級小刀」，給切成好了幾塊。

　　（在「做」這些事的時候，並不會想那麼多，也不會刻意想到「對象」是誰，只是為了‥發洩心中的怨恨。）

　　這麼做，心裡會好過一些的！　這麼做，是一種「象徵」、一種「代償作用」、一種情緒的「宣洩」，雖然‥不能「治本」（「禍源」不斷，就無法根治），但可以「治標」——這總比壓抑自己的情緒、隱藏自己的感受，自欺欺人地，搞到後來，使自己‥「抑鬱成病、積憂成疾」，患得精神病、變成瘋子的好；也比真的去殺人、害人的好；也比去「遷怒」別人，找一個「代罪羔羊」，拿人當「出氣筒」（有的是拿別人出氣‥虐他；有的是拿自己出氣‥虐己），惹是生非的好；也比「砸破玻璃、砸爛電視機……破壞東西」，來得「經濟」；也比「蹺課逃學、離家出走、結交惡友、為非作歹‥自甘墮落」來得好。

　　親愛的父母大人！

　　如果‥您試著去了解那些精神病患、罪犯的形成背景、心理狀況，您就會知道‥那些人，每一個人，都有一個‥「感人、動人」的故事——那些人，並不可笑、並不可怕、並不可恥、並不可憎厭、並不可鄙視、並不可排斥……您會多一層同情與體諒。　並且，您如果願意‥「拿別人當鏡子——反省」一下的話，那麼‥您會對於人際之間的「相處之道」，與自己對待孩子的「教育觀念、言語行為」，有所「覺悟」、有所「警惕」的——請您試著去尋求協助‥幫助自己、幫助孩子‥「善解」生活上的問題、「善解」心中的困頓吧！

　　阿文常說‥

「疏導疏導——疏其不滿，導其向善。」

「怨恨使人產生『敵對』與『恐懼』，

　人人必須‥高築藩籬，保護自己；為策安全，保持距離。

　結果‥人際之間，變得疏遠、脫離、冷漠、孤寂；

　怨恨，也使人產生‥『反抗』與『攻擊』，造成彼此的傷害。」

「只有先『疏其不滿』，才能夠『導其向善』；若只會（只想）『導其向善』，

　而不會（沒有）『疏其不滿』，那是沒什麼效果的。」

　　「不流淚的人，是可怕的！」

　　孩子想哭，就讓他自己，靜靜的去哭——不要去打擾他哭、不要去制止他哭，哭過了，還得教他去喝喝水，補充‥「流失的水分」呢！

　　可以告訴孩子說‥「孩子啊！要哭就哭吧！你可以到房間裡去——『專心』的哭一場，哭過之後，如果‥你想跟我聊聊，我會等著你的！」

　　孩子想說，就要靜靜地，「傾聽」孩子說完、「引導」孩子說話，而不要覺得不耐煩，便打斷孩子的話、不讓孩子說。

　　「壓抑」是身心疾病的來源。

　　讓孩子的情緒，得以抒解、得以釋放——

　　孩子才不會因此而生病‥身體不會生病、心理不會生病——

　　這樣，您才能有（才會有）一個‥「身心健康」的孩子。　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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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　◎８、學壞的孩子

　　阿文國中三年級時，有一次放學，到學校附近的文具書店，去買四開圖畫紙，結果‥看到一些同學，在店裡偷東西。

　　有一個大家「公認」的「壞學生」，跟阿文使了個眼色，示意阿文別「出聲」。　（否則‥以後就會給阿文「好看」。）

　　阿文沒理他們，買了圖畫紙，也就轉身走了。

　　第二天，那個「壞同學」，就來找阿文，竟要阿文，跟他們一起去……

　　阿文就這麼的，被「拖下水」了。　（其實是‥自己「跳下水」的。）

　　後來，阿文「發現」‥人數竟然一天一天的增加，高的、矮的、胖的、瘦的；男的、女的……有看來土土傻傻的、有看來聰明狡黠的；有家裡有錢的、有家裡貧窮的；有「放牛班」的、有「普通班」的，也有「升學班」的；有母親在掃馬路的，也有父親，是在當軍官的……　阿文認識的、不認識的，成群結隊，或是分組分批——大家比賽，看誰「幹得多」。　（其中，有個女生，長得很有氣質、很漂亮的……　通常，女生不會跟男生「同夥」，或是「打交道」，但是‥阿文知道，也看到——她們……跟自己一樣，都是在「偷」。）

　　放了學，不回家，到各處的書店、商店去「拚」；到夜市的攤子去「摸」——

　　偷了一堆‥用得著的、用不著的東西。

　　後來，星期日，還相邀到「光華商場」，去當「雅賊」（偷書）。

　　後來，就很早到學校去，偷老師的辦公室——每天，使老師們，丟一樣「小東西」（譬如‥原子筆、擦子、釘書機等等），或是在第二天，又把東西放回去；或是把老師的東西「調換」；或是「栽贓」給某位討人厭的老師——不是為了「想要什麼」（貪欲）而偷，而是為了「報復」、為了「挑戰」、為了「冒險」、為了「刺激」、為了「怨恨」、為了「惡作劇」……　（有人搞了一堆「萬能鑰匙」——把「鎖」打開，便覺得很高興——即使不拿走任何東西。）

　　阿文不知不覺地，糊里糊塗的，跟著混了四、五十天。

　　有一天——

　　阿文突然覺得「累」，午睡後，就「覺醒」了——

　　那天放學，有人在路口「召集」——

　　阿文搖頭說‥「我不想去了！」

　　他們走了，阿文獨自一個人，慢慢的，用走的回家。（沒搭公車。）

　　第二天，學校公佈了一些人的名字——有人「失風」，被老闆逮著了。

　　阿文很「慶幸」自己，能夠‥「及時回頭」——要不然‥哪天，報上「搶路人皮包」，乃至「搶劫銀行、綁票勒索」的人當中，或許就有一個阿文在裡頭呢！

　　很多年來，也為自己的偷竊的行為，感到羞愧，而一直想提起勇氣，去跟那些「老闆」們認錯……然而‥一切已是「時過境遷」，那些老闆、那些店，也不知‥「下落何方」，阿文也只能夠在這裡，誠摯的請老闆們‥能夠了解、能夠諒解——人人都曾「年少」過，也都曾「無知」過，也或許曾「走錯路」過哪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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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親愛的父母大人！

　　心中「不滿」，使人有所「需求」，想要「發洩」、想要「報復」，使人「不由自主、不能自制」地——（其實是‥）「放任自己」，為非作歹、行兇幹壞。

　　「不滿」，或因「貪欲」、或因「瞋恨」，所以「不滿」——有貪欲、有瞋恨故，心即「痴迷」；心中痴迷，則不能自主、不能自制，自己在說什麼、做什麼，往往連自己都不知道，往往說出一堆、做出一堆，其實是自己，所‥「不願意說的話、不願意做的事」來。　（佛謂‥「貪、瞋、痴」，是人心的三毒火。）

　　阿文常覺得‥「『罪惡』的行為，是一種『疾病‥心病、精神病』，所有的罪犯，都當予以心理輔導、心理治療、精神治療，必須用‥『愛心、耐心』，以及『時間』，來輔導、來治療，要先‥『疏其不滿』，才能‥『導其向善』，否則‥打他、罵他、懲罰他、羞辱他、詛咒他、恐嚇他、審判他、排斥他、關住他……乃至槍斃他，也防止不了他，再度犯罪——只因‥他心中的不滿，無法平息。」

　　親愛的父母大人！

　　您的心中，或多或少，都會有所「不滿」，請您設法「自決——善解」吧！　請不要利用孩子，來「滿足」您的「貪欲」；請不要利用孩子，來「發洩」您的「瞋恨」‥請不要傷害孩子！

　　否則‥孩子為了「自衛」，就會反感、就會反彈、就會反抗；就會（想）傷害您——如果‥孩子傷害不了您（不敢傷害您，或是不願傷害您），那麼‥孩子就會把心中的不滿，轉移到自己身上‥傷害自己；或是轉移到別人身上‥傷害別人；或是轉移到事物上‥傷害事物——可是‥到頭來，終究也會傷害到父母大人、連累到父母大人，因為‥他是您的孩子。

　　孩子若是學壞了，請不要‥「大驚小怪」，好嗎？

　　每個「成功」的孩子，在台上接受表揚時，常常會說‥「感謝父母師長」的話……　而每個「失敗」的孩子，在台下被人「咒罵」、在台上被人「批判」時，是不是也要‥「感謝（抱怨）父母師長」的「錯誤教導」呢？

　　孩子學壞了，正是「表示」‥父母大人的「教育」方式，出了「問題」——　大人「怪罪」孩子，只不過是為了掩飾大人的‥「不是之處、不足之處」罷了！

　　學校處理「壞學生」的方法，常是「記過懲罰」，最後竟是「退學」。

　　而父母處理「壞孩子」，常是「打罵」……　最後怕連累自己的‥「名聲、地位」，竟還會把孩子‥「登報作廢——脫離親子關係」。（真是「笑話」！）

　　這難道就是‥「教育」的目的嗎？

　　阿文有話說‥「生活即是教育，教育是永不放棄！」

　　「放棄學生、放棄孩子」，豈不正是在顯示自己的「乏智、乏能、乏愛」呢？

　　自己「乏智、乏能、乏愛」，而不知「學習」、不知「長進」、不知「充實」……不知「慚愧」，還有什麼「理由」，去「怪罪」孩子呢？

　　阿文有話說‥

「好孩子（好學生）是教出來的；壞孩子（壞學生）也是教出來的——

　因為‥教錯了，所以‥孩子（學生）學壞了。」

　　如果‥您真想讓孩子學好，請您「自我省覺」一下‥為自己傷害孩子的行為「道歉」！　孩子如果是「兇手」的話，那麼‥父母大人，往往是「元兇」——

　　「人常只看到現前、表面的行為，而沒看到‥『造成此一行為』的原因，以及過程——若只就現前、表面的行為，而加以‥『審判、論斷』的話，則不免失其公正，叫人不服。」　譬如‥

　　妹妹哭著向媽媽告狀道‥「哥哥打我！」

　　媽媽如果不去「追根究底」的話，一味責怪哥哥，那哥哥就會很不服氣。

　　原來‥哥哥之所以打妹妹，是因為‥妹妹罵哥哥。

　　而妹妹之所以罵哥哥，是因為‥哥哥要搶妹妹的玩具。

　　而哥哥之所以要搶妹妹的玩具，是因為‥妹妹老是不跟哥哥分享玩具。

　　而妹妹之所以不跟哥哥分享玩具，是因為‥哥哥老是弄壞玩具。

　　而哥哥之所以老是弄壞玩具，是因為‥心裡氣爸爸、媽媽‥〔為什麼爸爸媽媽，那麼「不公平」，老是買玩具給妹妹，而不買給我？……〕

　　而爸爸、媽媽，之所以老是不買玩具給哥哥，是因為‥認為哥哥老是弄壞玩具……所以‥買了，是在浪費錢。

　　（這下子，可真是‥「扯不清」了。）

　　「問題」的形成，其背後，總是隱藏著一籮筐的……「故事」（原因），如果想解決現前這個問題，就得試著去「探究」一下，才能有助於解決現前的問題。

　　親愛的父母大人！

　　請您不要因為孩子學壞，而「討厭孩子、氣忿孩子、怨恨孩子」！請您拿出愛心、耐心，付出時間，真誠地，去了解孩子、諒解孩子、化解孩子‥心中的不滿。

　　您必須讓孩子「知錯」，孩子才會「認錯」，進而「改錯」——要是不知、不會、不肯「疏其不滿」，那麼‥「貪、瞋、痴」，會蒙蔽他的心智，他會認為自己所作所為，是「理所當然」的事，孩子不可能會「知錯」，更不可能「認錯」而「改錯」；即使他「低頭、流淚、寫悔過書」，那也是在「自欺欺人」，使自己「這次」，免於再受到別人的打罵、懲罰、羞辱，可是下一次，他還是「照犯」不誤。

　　孩子犯錯了，必須讓他‥「為自己錯誤的行為——負責」，但那不是因為‥「討厭、氣忿、怨恨」孩子，而做的懲罰；而是為了讓孩子，給自己一個警惕、一個教訓。　譬如‥

　　您逮到孩子偷東西，您可以告訴他‥

　　「孩子啊！我知道‥你心裡，有許多的不滿，所以‥才會結交壞朋友，跟著為非作歹、行兇幹壞，這點，我能夠了解，也能夠體諒，因為‥每個人都會犯錯，我也犯過錯——但是‥心中有不滿，你必須尋求協助，去『善解』心中的不滿，而不是用為非作歹、行兇幹壞來『發洩』，這是不好的，也是不對的。有此行為，就會有彼結果，一切『自作自受』，你必須‥『能做能當、敢做敢當』——我不會責怪你偷東西，也不會把你送到警察局、也不會告到學校去、也不會告訴你父母，但是‥你必須為你偷東西的行為『負責』！我要你往後幾天，放了學，到我店裡來『打工一小時』，這不是為了『懲罰』你，而是為了‥『要你給自己』，一個『警惕』、一個『教訓』。　偷東西，是不對的！我可以了解、可以諒解，但是‥你要是不能覺醒、不知回頭，而脫離這些朋友，再這麼偷下去，以後，你可能會去搶銀行、綁架勒索……那麼‥民眾會怨怪你、警察會追捕你、法官會審判你、牢獄會關住你……恐怕還會斃了你……這不是你，也不是你的父母、師長們，所願意看到的——到時候，就沒人會體諒你了，你能明白嗎？」

　　讓他在店裡打工幾天，並且‥付給他一些「工資」——這是他應得的，因為‥您不是為了「懲罰」他。　（有人說‥「這不是‥『倩鬼開藥單』嗎？」　或許有此可能吧!?　然而，阿文寧可相信的是‥要是他在看店，那他那些「同伴」，必定會看他的「面子」，而不到店裡「光顧」的。）　（倩‥請。）

　　這樣，才是真的在「挽救」孩子——孩子，會感謝您一輩子的！

　　如果因此，氣得把他扭送警察局、告到學校去，那麼‥他在害怕之餘，想是只會只增加「一肚子怨氣」、只會想到‥〔媽的！我真是倒楣……出師不利……這次，是哪裡出了錯？下次，我一定要更小心……這個老闆，也真是太可惡了！下次有機會，我一定給他好看！〕或許‥哪天，他就帶了桶汽油，跟一支「番仔火」（火柴）……放把火，去把店給燒了呢！如此一來，您的損失慘重，而他更是因而鎯鐺入獄——弄得「兩敗俱傷」，這豈是‥大家所願意看到的「結果」呢？　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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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　◎９、阿文的父親

　　阿文的阿公（潘新益），在父親（潘啟長）七歲時（民國二十九年三月二十七日），就過世了。

　　阿文的阿公，是個很會賺錢、很努力賺錢的人，別人賺五毛錢，他會賺一塊五、賺兩塊錢。在當時，「湖仔內」，口袋裡，掏得出「綠鈔票」（百元大鈔）的，沒有幾個，他一掏，就是一大把——他很會賺錢，也很會花錢，為人「海派」（慷慨），請朋友，可以把整個「茶店仔」包下來；請一次客，「湖子內」的人，可以吃一個月……（這是阿母「聽說」的，隔壁的〈蜚叔公〉，也是這麼說的，想必是「誇張」了。）結果死的時候，也沒留下什麼「財產」，還要大家湊錢辦後事。　（「南港．湖仔內」，此為阿文的家鄉，原為「信和煤礦」之礦場。）

　　阿文的阿公，在礦場當「工頭」（有空就種田、種菜、種番薯、種香蕉、種柚子、種竹筍去賣；養豬、養雞、養鴨、養鵝去賣），有次，礦坑發生瓦斯氣爆——本來，他早已「出坑」了，為了救人，又進到坑裡去，救了一個人出來；第二次再進去時……反而被人給抬了出來。

　　阿公在死之前的一個月，晚上做了個夢，夢見自己，出礦坑後，在一旁的小水溝裡洗手，洗著洗著，皮肉竟然就脫落了，水洗到哪裡，皮肉就脫落到哪裡，一時，嚇得醒了過來。

　　阿嬤覺得這個夢，很不吉利，就勸阿公‥暫時不要進坑去工作。

　　阿公想想，也就在家裡種菜，休息了一個月，沒有入坑去工作。

　　礦坑發生氣爆的前一天晚上——

　　阿公就想‥〔已經休息一個月了，應該是沒關係了，明天就去上工好了！〕

　　當晚，有隻狗，竟跑到房間後面的窗下來「吹狗螺」——人們認為‥狗會吹狗螺，是因為‥看到「歹物仔」（鬼）的關係。

　　阿公便出去，把狗給趕走。

　　那狗沒多久，卻又回到窗下來「吹狗螺」。

　　阿公便又出去趕——就這麼的，趕了好幾次，那狗才沒再來。

　　翌日，阿公便準備要去上工。

　　阿嬤便說‥「你著休睏歸個月啊，佫休睏一工啦！我今仔日，�去洗喙齒，喙齒真疼……」　（你都休息一整個月了，再休息一天啦！我今天，要去洗牙齒，牙齒很痛‥…）

　　阿公說‥「啊妳去開錢，我蹛茨無趁錢，哪會使？」於是‥便執意上工去了。（啊妳去花錢，我在家沒賺錢，哪可以？）

　　那天中午——

　　阿嬤去洗牙齒回來，就聽到對面山的礦場——

　　有人大喊著‥「老穩去予火燒著啊！緊嘔！棉㗝被搵尿，緊�E來！」　（老穩‥阿公的偏名。　棉㗝被‥棉被。　�E‥拿。）

　　阿嬤趕過去，就看到阿公，被燒得跟火炭似的。

　　另外，還有阿公的堂弟〈溪石仔〉（阿文的叔公），也被火燒了，但沒那麼嚴重；還有幾個人，也都是傷的傷、死的死。

　　阿公原本是出坑了，聽到坑裡氣爆，便又進去救人，救了一個出來，又要進去救堂弟，結果……自己反而被人給抬出來。

　　中午十二點多，他們被送到醫院——

　　阿公被燒得最嚴重，轉到「台大醫院」去——

　　醫生看了，都搖頭說沒救，要家屬準備後事。

　　第二天，凌晨「兩點五分」——

　　本來動也不動的阿公，「回光反照」，竟然就開口說話了——交代後事。他跟阿叔（堂弟的父親）說‥「我是沒希望了……你著幫我照顧囡仔，品子著呣�s予人……」交代完了，也就過世了。（品子是阿公，最疼的二女兒。呣�s‥不要。）

　　阿嬤帶了四個孩子，生活困苦，後來‥又得了「白內障」，要醫也無錢；有天，到廟裡去問神，看要怎麼辦。

　　人家就勸她「再嫁」。

　　後來，經人介紹，阿嬤就帶著四個「拖油瓶」，嫁給了〈周進興〉先生。

　　但看阿公的死，還真教人覺得‥「真是‥『在劫難逃』啊！」

　　一個月，沒去上工，一去上工，就發生事故；本來都出坑了，卻又進去救人，救了人，自己卻反而喪了命。

　　呵呵！還真是應驗了‥「生死有命，富貴在天。」這句俗語呢！

　　一個「七歲」的小孩，失去了父親，會是什麼心理呢？

　　父親十五歲時，他九歲的弟弟，摔到橋下去，頭上摔了個傷口，帶著一頭的血回家（山上的阿嬤家）。第二天，想是‥「腦震盪」的關係，結果就死了。

　　看著兩個至親的人死去，對一個孩子，會有什麼影響呢？

　　阿文的父親，在他十二歲那年，他的母親（三十一歲時），改嫁（周進興），他跟他的姊姊（潘快，十四歲）、妹妹（潘品子，八歲）、弟弟（潘啟壽，六歲），就成了「拖油瓶」的孩子。

　　一個孩子，面對這樣的變故，會是什麼樣的心情呢？

　　「後父」很兇，吃飯的時候，他們姊弟，想要夾點難得有的「油腥」（肉、魚），看到他在「瞪眼」，也就不敢下箸。

　　父親小時候，也就時常吃不飽、時常餓肚子，被人罰不准吃飯，或是自己鬧彆扭不吃……結果‥患了腸胃病（十二指腸潰瘍、胃潰瘍）。

　　父親時常跟著他姊姊，背著（後父生的）弟弟，到剛掘過的番薯田裡，去尋找那些「漏網」的番薯，撿半天，才撿滿一個籃子，回家就又洗又刨簽的煮番薯簽，準備好便當（午餐），給他母親送去。

　　他母親要出門去工作，常問他們姊弟‥「恁今仔日，會當找著食的無？　若無夠食，中晝著呣免送飯盒來！」　（你們今天，能夠找到吃的嗎？　若不夠吃，中午就不用送便當來！）

　　父親的妹妹（品子），比較「聰明」，自己溜回山上去。

　　她的阿嬤說‥「恁阿母佫嫁人啊！妳呣墒她去，轉來�創啥？」　（妳阿母又嫁人啦！妳不跟她去，回來要作什麼？）

　　她說‥「阿嬤！𣏹個阿爸誠歹，我無愛蹛矝；阿嬤！妳呣�s趕我走，我會�S妳顧雞，換一碗泔糜仔食……」　（阿嬤！那個阿爸很壞，我不愛住那裡；阿嬤！妳不要趕我走，我會給妳看雞，換一碗稀飯吃……）

　　於是‥她便每天，拿著竹棍，站在田頭、曬穀場上，顧著雞鴨，免得雞鴨去啄食穀子。

　　後來，她被一個姓〈朱〉的，外號叫〈白猴〉的夫婦給看上了，被「買」去當養女（說是買，結果‥一毛錢也沒付），〈白猴〉夫婦，生活較好，有魚有肉，她去住了之後，就不想回家了。

　　阿文的父親，他在「新家」，不得人喜、不得人愛、不得人疼，常被打罵，個性就變得很孤僻……後來，他也學妹妹，自己溜回「山上」，跟他的阿嬤，一起生活。

　　父親本來是在作農，後來也當了「礦工」，因為「身病」（胃病，還有「心病」）的關係，工作總是「三做四休睏」——錢用光了，還不太肯去工作。

　　（阿文在想‥〔阿公死於礦坑之中，而父親，要入礦坑之時，會是什麼樣的心情呢？〕）

　　父親在冬天的時候，胃病就會發作，有時，痛得在地上打滾、哀嚎。

　　阿文小時候，從沒注意到這些、關心到這些，好像也沒看過；對於父親，阿文常是‥「如敬鬼神而遠之」的，離得越遠越好——誰會不想要命，而笨得親近一隻‥忿怒的老虎呢？

　　有人說‥「胃病是氣病——越氣胃越病、胃越病就越氣。」

　　也難怪‥阿文的父親，會有那麼多的氣要發——然而‥

　　身病其實不可怕——心病才是可怕的。

　　阿文的父親，其心裡，到底有多少的「心結」，沒有解開呢？

　　「民國八十一年四月十八日」，有一對父子，兩人喝了酒，拿著球棒、鐵鏟子，想在路口「堵」阿文的大弟（因為之前，阿文的大弟，在外頭跟人喝酒，和他們發生了口角），等不到，竟跑到阿文家，毀壞門窗、茶几、電視、冰箱……還把阿文的父親，打了一頓。　（後來，便告到法院去，父親跑了好幾趟……）

　　父親因而受到「驚嚇」，加上原有的「身病‥胃潰瘍、十二指腸潰瘍」發作，又有長期的「心病」未解，於是‥變得有點「精神恍惚」，時而自言自語，說話語無倫次、忘東忘西；有一陣子，整天待在房裡、躺在床上，把電視機跟收音機，同時都開得很大聲；後來，還把家裡周圍的樹，鋸倒了好幾棵，（想「重見天日」!?）後來，就整天在田裡工作，不管風雨的掘菜圃、種菜、種番薯；還把人家的柚子苗，「移植」到自己的田裡；還把家裡的窗戶，全都裝上了鐵窗；還到處去看病、驗傷、買人蔘、買藥，「開收據」，要「對方」賠錢；還買了許多不必要的家具，又訂製了好幾套西裝……騎著機車（無駕照），到處去逛，逛到迷路，機車壞了，留在「三重」的機車店修理，回家後，竟記不得了，還以為是在「南門市場」，被人偷了……

　　父親看到阿文，想到就莫名其妙地，又兇、又罵、又要打的，趕阿文走。

　　阿文原先在二叔那兒做水電，每天回家，後來，也只得「逃之夭夭」，住到二叔家去「避難」……

　　「民國八十二年六月二十三日．端午節」——

　　阿文的父親，綁好了粽子，放到鼎裡去蒸，然後．出門去……失蹤了好幾天，到處找不到人；後來，阿文的表哥，才發現‥他在後山的蓮霧樹下，喝了農藥，結束了他的一生。　（阿文的家鄉，過去有許多人，都是喝農藥自殺的。　而父親說他以前去算命‥「六十歲」，會有一個「劫」，結果……他被他自己給害死了——原來，是他‥「自己不放過自己」呀！）

　　父親的死，阿文沒哭，也並不感到悲傷——這是真話！

　　如果有人，因而要說阿文「不孝」，那阿文就必須「撒謊」說‥「不哭是假的；不感到難過，也是假的！」

　　阿文也承認‥「我是『不孝』的！」

　　阿文過去，曾和朋友閑聊，談至其父逝世，與「老人」的問題——

　　阿文道‥「我父母（如果）死了，我會替他們高興！」

　　朋友含著淚水，莫名其妙地、激動的，氣得大訓了阿文一頓。

　　阿文道‥「做孝子太難，不孝子好當——宿世父母，恩過虛空，何嘗回報，豈敢言孝？」又道‥「父母皆亡，方可言孝；妻子都沒，才敢說愛……」　（父母都死了，方可言孝；妻、子都沒了，才敢說愛——否則‥再怎麼「孝」，也孝不夠；再怎麼「愛」，也愛不盡。）

　　朋友不能了解這些話的意思，又訓了阿文一頓。

　　阿文也懶得解釋，只得‥「閉嘴」，默默聽訓。

　　阿文有話說‥

「生時有用處、死時有好處。」

「世人『貪生怕死』，所以‥生時不開懷、死時不自在——

　人於生時，不懂珍惜，而於死時，充滿恐懼。」

　　阿文對於「生死」，是‥「想得透、看得破」的。

　　當然‥人可以選擇悲傷、難過、哭泣、愧疚；或是不吃不喝、不眠不休的好幾天、好幾月，然後‥「痛苦」一輩子……

　　但是‥「看淡生死」，不為生死而憂傷，也是一種選擇啊！

　　阿文的父親，選擇自己去死，而不是選擇‥把家人害死；或是一起死——阿文可以明白‥父親還是愛著家人的——他活得很痛苦，不想拖累大家。

　　一個人，會「自殺」，總是有許多的原因‥失業、破產、疾病；夫妻不睦、親子失和……不能從挫敗中站起來、不能走出自己內心的困頓、不能平衡內心的衝突；不能找到人生的意義、生活的目的；活著沒有希望、沒有生趣等等。

　　而最大的原因是‥「自卑、自戕、自棄」——

　　阿文的父親，妻子瞧不起他、兒子瞧不起他——而他自己呢？　他也瞧不起自己。

　　母親罵他是‥「無骨氣」的人；阿文笑他是‥「無路用」的人。

　　阿文過去，也常以‥有「這種父親」為恥辱，對父親很失望，而寧願自己是個「孤兒」，還曾「發誓」道‥「我這一輩子，再也不叫他一聲『阿爸』了！」

　　如果「登報」有效的話，阿文也想學那個叫……什麼來的「政治人物」，聲明‥「斷絕父子關係」呢！

　　世間人，總是在‥「彼此影響‥惡性循環——互相折磨‥兩敗俱傷」呀！

　　阿文有話說‥

「自卑者，以自棄為過程——以自殺為終結。

　被棄者，感到無助；自棄者，形同死亡。」

　　一個自卑的人，不是傷害自己，就是傷害別人。

　　一個自棄的人，也可能會把別人，一起拖下水，來個‥「玉石俱焚、同歸於盡」。

　　所以說‥

　　親愛的父母大人！

　　人生難免不如意，要是您遇到了什麼挫折、失敗；內心有所困頓、憂慮，請您「如實」的去面對，並且‥試著去尋求他人協助（親人、朋友，或是心理醫師、社教人員），幫您解除內心的苦惱‥「承認」自己的「不足」，並不是「丟臉」的事，要知道‥「人不是十全十美的！」　只有承認自己的「不足」，並且‥「學習成長」，這才是「正途」——請千萬不要喝酒逃避、請千萬不要拿家人出氣……

　　如果‥您真的愛孩子，請您先試著‥「忍受」孩子，久而久之，您就可以‥「接受」孩子，這樣，您才可以‥「享受」——孩子所帶來的快樂！

　　請您不要老是‥打罵您的子女、羞辱您的子女、詛咒您的子女、恐嚇您的子女；請您不要‥打壓子女的「自信心」！

　　否則‥您的子女，會對您感到失望，子女無法以您為榮，您會讓子女在同學、朋友面前，抬不起頭來，提到「父母」，就覺得「丟臉」……於是‥子女會討厭您、瞧不起您、怨恨您。

　　請多多「支持您的子女、肯定您的子女、鼓勵您的子女、協助您的子女」吧！

　　這樣，才能讓您的子女，在「愛」與「快樂」之中成長，您的子女，才能活得‥「有信心、有希望」啊！　椂

■【台語註解】

【休睏】　休息。

【歸個月】　整個月。　歸‥全部。

【佫】　又、再。

【�去】　�去。　（｛要＋卜｝去）

【喙】　嘴。

【喙齒】　牙齒。

【蹛茨】在家。　（｛跑－包＋帶｝茨）

【會使】　可以、能夠。

【緊嘔】　快啊！

【棉㗝被】　棉被。　棉㗝‥棉被的被胎。

【�E來】　拿來。　（｛打－丁＋帶｝來）

【恁】　你們、你們的。

【今日仔】　今天。

【找著】　找到。　（｛打－丁＋欠／口｝著）

【中晝】　中午。

【呣免】　不用。

【呣墒】　不跟。　（呣｛迋－王＠兌｝）

【呣�s】　不要。

【�創啥】　要幹什麼。　（｛要＋卜｝創啥）

【𣏹個】　那個。　（｛乞＋邰－台｝個）

【誠歹】　很壞、很兇。

【蹛矝】　住那。　　（｛跑－包＋帶　迋－王＠下｝）

【泔糜仔】　稀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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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　◎10、阿文的母親

　　阿文的母親，姓〈紀〉名〈素蘭〉。有一首台語歌，歌名叫‥《素蘭�出嫁》，曾經在歲月中的某一年裡，流行過。　（�‥要。）

　　阿文的母親，嫁給父親，到現在，父親過世了，她還是滿肚子氣——

　　氣她母親，逼著她嫁；氣媒人亂點鴛鴦譜；氣阿爸等一群人，詐言騙語……

　　阿文的母親，在十七、八歲時，她的母親，就一直逼著她嫁人；二十歲（民國五十二年）嫁到「台北」以前，媒人婆，已不知為她作過幾次媒，而她卻說什麼也不肯嫁——人品再好、條件再好，她就是‥「死也不嫁」。

　　後來，她母親竟然‥「哭哭啼啼、要死要活」的，「逼」著她嫁。

　　她賭氣之下，就叫道‥「好啦！若�嫁，妳著�S我嫁到遠遠遠的所在去！」　（好啦！如果要嫁，妳就把我嫁到遠遠的地方去！）

　　就這麼一句「賭氣」的話，她被媒人，帶到「台北」，跟許多女孩子，住在一起，隨時準備跟人家「相親」。

　　阿文的父親，當時已三十歲，跟著幾個「長輩、堂兄弟」，一起去「相親」，看中了阿文的母親，花了‥「一萬八千元」的聘金……

　　阿文的母親，就這麼被看中、就這麼的嫁了——到現在，她五十好幾了，談起她的「婚姻」，她還是要「怨怪」一下她的母親……怨怪一下自己「押錯莊」。

　　母親總是說‥

　　「嫁來無三工，結婚手子、珮鏈，著攏予伊�E去賣了了……」　（嫁來沒三天，結婚戒指、項鏈，就都被他拿賣光了……）

　　「在家窮，抑窮得有白米飯�s食，嫁來到遮，煞窮价無米無油，連『泔糜仔』，都無�s食——逐工食番薯箍、食番薯簽，配番薯葉……」　（母親娘家務農，可以偷藏一些穀子。　「在家窮，還窮得有白米飯吃，嫁到這裡來，竟然窮得沒米沒油，連『稀飯』都沒得吃——每天吃番薯箍、吃番薯簽，配番薯葉……」

阿文的父親，總是說‥「番薯大間——米著省。」）

　　「三做四休睏，無錢抑呣去做穡。」　（三做四休息，沒錢還不去做事。）

　　「我去找頭路，伊著去鬧，予我蹛�落……」　（我去找工作，他就去鬧，讓我待不下去……）

　　「我種菜去賣，伊抑無歡喜，呣准我出門。」　（我種菜去賣，他還不高興，不准我出門。）

　　「生你（阿文）的時陣，無乳水，�買牛乳粉都無錢……」

　　…………

　　看不透來想不開‥「貧賤夫妻百事哀」呀！

　　阿文的母親，原先也是忍啊忍的，後來，便開始吵架，也開始打架，不過‥女人嘛！總是「挨打」的機會多……

　　（忍，當是一種「過程」，而不是一種「目的」，一個人，不知、不會、不肯、不能忍，就會「壞事」，所謂‥「小不忍，則亂大謀也！」　然而‥忍了之後，更當‥「進一步——設法」去解決問題、去「善解問題」，而不是從頭到尾，只是「忍」，忍一輩子，也無益於人、無濟於事呀！）

　　母親的個性，算是開朗、樂觀型的，說話很響亮，這邊一叫，對面山的人，都可以聽到；人緣也很好，可以在火車上，跟「陌生人」聊一路，下車還不知道‥人家叫什麼；母親刻苦耐勞，而嫁了個‥「承擔不起」的老公、「靠不住」的老公，只得自己「站起來」——

　　有空就種菜、賣菜；種花生、賣花生；種玉米、賣玉米；種番薯、賣番薯……挑著兩個米籮、背著阿文，大街小巷的走。　（也難怪‥阿文對「扁擔」的印象，那麼的深刻，時常會想到‥那根橫在「頭邊、面前」的扁擔。）

　　後來，母親才改在早上賣菜，然後，到煤礦分級的「水洗場」去工作，收入較固定，生活才有些改善。

　　礦場收了，母親便去做「小工」（建築工地的雜工）。

　　父親過世的前幾年，母親到阿叔的公司（設立一些小店面，租人販賣珠寶、衣服等「精品」），去當「管理員」（開門、關門、掃地），很少回家。

　　父親過世後，母親回到家裡，現在五十幾歲了，還是去當「小工」……

　　阿文的母親，「不識一字」，她小時候，跟人家去「唸書」，人家學寫字，她就是不肯寫字。

　　大人笑她‥「會看會唸，不會寫，有什麼用？」還要逼著她寫。

　　母親賭氣，當場就把「讀本」給扔了，轉身跑了，竟也因此，就不想學、不想唸了。

　　大人後來才說‥「早知道‥不要『逼』她寫——就算不會寫，但至少‥現在也能『識字』。」

　　不過‥大人帶她去算命。

　　算命先生說‥「她若識字，天地會顛倒反。」　（會搞得‥天翻地覆。）

　　母親還笑著說‥「我若𤅷字，無一定，即馬咧做議員。」　（「我若識字，不一定，現在在做議員呢！」　𤅷‥識。　即馬咧‥現在在。）

　　大人們，就是這個樣子！

　　老是搞不清楚，也不付出耐心、付出時間，去了解孩子的‥「個性、想法、志趣」等狀況，而老是‥「一廂情願、自以為是」的，以為是在‥「為孩子好」；千言萬語，都是‥「為孩子好」，而替孩子「安排」……乃至「逼迫」——

　　即使結果是好的，孩子也不會「感激」的，要是結果不好，那孩子，就會「怨嘆」一世人。

　　人人各有不同的環境、不同的個性、不同的志趣、不同的才能……

所謂‥「有教無類——因材施教」，這才是‥「教育」的良方啊！　椂

■【台語註解】

【�E去】　拿去。　（｛打－丁＋帶｝去）

【价】　得。　原作「價」，《老殘遊記》中，有「慢慢地價來」一句。

　　但「價」，通常作「價值」解，故以「價」的簡字「价」，來作區別。

　　〈楊青矗〉造「�S」字，但「�S」字多義，有「和、給、得、被」等義，實易搞混，故用「价」字。　（造｛仃－丁＋甲｝字）

【抑】　還。

【無�s】　沒得。　（無｛仃－丁＋通｝）

【到遮】　到這。

【抑呣】　還不。

【做穡】　做事。

【找頭路】　找工作。　（｛打－丁＋欠／口｝頭路）

【蹛�落】　呆不下去。　（｛跑－包＋帶　勿＋會｝落）

【𤅷字】　識字。　𤅷‥曾經、認識。　（｛言＋別｝字）

【即馬】　即刻、馬上‥現在。

【咧】　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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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　◎11、認命

　　人家說‥「夫妻子女，是相欠債。」

　　佛家說‥「因緣果報‥各人有各人的業行、各人有各人的報應。」

　　「人生世間，有五種因緣‥為了『討債、還債、報恩、報仇、乘願』而來。」

　　這當中，除了「乘願」而來者，能夠‥「苦海獨悠然」之外——

　　凡夫俗子，夫妻子女，多是在‥「討債、還債、報恩、報仇」之中打滾。

　　有的人，不喜歡、不苟同這樣的論調，甚至會排斥、會否定這種論調。

　　其實‥「債」也者，欠錢是「金錢債」、欠情是「人情債」；受恩不報，也會成為「恩情債」，而怨恨忿怒，則是「仇債、血債」。

　　「債」就像「糞」一樣，有吃、有喝，就有「屎」、有「尿」——

有行為，就有結果，「結果」便是「債」。

　　「債」字，令人討厭，就像人們，聽到「糞」字而已，還沒看到「糞」這樣「東西」，就要搧鼻叫臭、叫髒，覺得噁心。

　　但是‥「債」就是「債」‥恩怨情仇，皆為「債」，這是世間的「實相」——不論‥人喜不喜歡、苟不苟同、排不排斥、否不否定，任何人際關係，就是這樣‥法爾如是。　（阿文把「屎」，取了個美名，叫〈五香糕〉，名字美了，味道卻還是一樣的臭——為什麼叫「五香糕」呢？　把「紅、黃、藍‥三原色」，混合在一起，變成「黑色」，所以‥人吃下「臊、焦、香、腥、腐‥五香」，混合在一起，變成「臭味」，也不為過。　阿文還把「尿」，取名為〈人身茶〉，因為‥「尿液」的顏色，跟「蔘液」的顏色差不多；又‥「身」與「蔘」之音似，故取名為「人身茶」；有人還提倡「尿療法」呢！說來‥這「人身茶」，還取得真是「名副其實」呢——名字是好聽了，不過‥味道還是一樣‥臊得難聞。）

　　阿文道‥「其實‥『債』不過就是‥『人的責任、人要負責任』——

人對自己有責任，設若有虧欠於他人，則對他人有責任。

『債』是『行為』之後的『結果』，有此行為，便有彼結果——結果便是債。

對自己所做的行為、所得的結果，承擔責任、付出代價，便是‥『償債、還債』。

人們向銀行貸款，買了房子，就可以享受‥房子所帶來的好處，可是‥每個月得支付銀行利息。當人們享受房子的好處時，就忘了要繳貸款的『責任』，所謂‥『欠錢怨債主』，久而久之，卻把『貸款』，視為一重『負擔』，負擔沉重，就要怨天尤人——豈不知‥這貸款（債），是自己享受房子的好處的『代價』呢？

『債』不過是人的責任，只有承擔得起責任的，才能享受好處，否則‥不支付貸款，銀行就會使你沒房子住；要是買車子用『分期付款』，卻想『賴債』，恐怕車子，也沒能享受多久——債是『自作自受』，怨得了誰、怪得了誰呢？

即使貸款還沒繳清，房子就被人燒了、拆了了；分期付款，還沒付完之前，車子被人盜了，也還是得繼續『繳完』呀！

人們在享受夫妻、親子情愛的歡愉之時，豈不知‥這些『情愛』，需要付出多少時間、心力、精神、金錢等等『代價』呢？　這些，豈不是『債』（人的責任）呢？　要是『心甘情願』，也就『無怨無悔』，可是‥久而久之，一切付出，卻成了『負擔』，負擔沉重，教人心力交瘁、精疲神昏……負擔不起，便想推卸責任、逃避責任，開始怨天尤人、『心幹情怨』——

豈不知‥『有所付出，才有所獲得；有所獲得，才能有所享受』嗎？」

　　佛家所謂「因緣果報」，簡單的說，就是「行為」與「結果」‥

「此有故彼有、此無故彼無；此生故彼生、此滅故彼滅。」

　　有此行為，故有彼結果；無此行為，故無彼結果；

有此行為生，故有彼結果生；有此行為滅，故有彼結果滅。

　　有吃、有喝的行為，就會有放屎、放尿的結果；

有不吃、不喝的行為，就會有肚饑、口渴的結果。

　　有結婚、生子的行為，就會有往後‥養家活口、教育子女……的後果。

　　有向銀行貸款的行為，就會有往後‥得按月繳利息的後果。

　　人們常不肯為自己的行為負責，所以‥逃避行為之後的結果——想賴債、想躲債、想逃債。

　　而人呢！不但欠債想賴債；受人之恩，不想報恩，還會‥「恩將仇報」呢！

　　阿文有話說‥

「人生是一連串的選擇與承擔——只有慎重決定行為～勇敢負責後果。」

「認命是‥『認清命運』，而不是‥『任由命運』。

　常言道‥『運可改，命不可改。』

　這是因為‥『運』是未定之因，而『命』是既定之果。」

　　「因」即是「行為」，行為有無限的可能，就看人怎麼去選擇、去決定，一旦行為已做出來（言已出口、行已動手），有此行為，便有彼「結果」相應‥「結果」已成事實，譬如‥「生米煮成熟飯」，熟飯則不復為生米。

　　有許多人，都不知、不會、不肯、不能「認清命運」，結果都「任由命運——擺佈」，不能自律、不能自治、不能控制自己的行為‥「身不由己」地，好事做些、壞事做些，於是就‥好報受些、壞報受些，不能「除惡向善」，乃至「每況愈下」，而在苦樂之中浮沉，無法「離苦得樂」——活著，歲歲年年、日日月月、時時刻刻、分分秒秒‥恨天怨地、怪東怪西、怪祖先、怪父母、怪配偶、怪子女……　要不然，就是活在「悲情」之中‥自憐自艾、自怨自嘆、自卑自棄。

（所謂‥「身不由己」，其實只是‥「放任自己」的藉口。）

　　「業報」者，「因業」可以選擇，但是‥「果報」就必須「承擔」——

一切種種後果，總是「自作自受」，所以要‥能做能當、敢做敢當‥勇於負責——償債、還債。

　　人們不知、不明、不信「三世因果」，總是不服地，叫問道‥「我怎麼知道‥我前世，做了些什麼？　我為什麼‥要對不可知的前世負責？」

　　這就像是‥被逮到、被審問的「嫌犯」一樣，最初總是拚命的「否認」，讓人費盡心力、時間的偵查、收集「證據」，最後，他才肯「伏首認罪」——

「自己有沒有做——自己心知肚明」呀！

　　佛家謂‥「欲知前世因，今生受者是；欲知來世果，今生作者是。」

　　有「不吃不喝」的前因，就有「饑渴」的後果；有「又吃又喝」的前因，就有「放屎放尿」的後果。

　　「從因知果、從果知因‥前因後果」，明明白白，法爾如是，豈容抵賴？

　　（只是‥常人多昏昧，心不清淨，而無有禪定，是故‥很容易「健忘」。）

　　其實‥「世」字，意為「時」，也就是‥往古來今。

　　「三世」，就是「三時」，可以說是‥「過去時、現在時、未來時」；可以是‥「前一秒、這一秒、後一秒」；也可以是‥「上個星期、這個星期、下個星期」；也可以是‥「去年、今年、明年」；也可以推到‥「前生、今生、來生」。

　　「因果」是世間的「現象」，因果不昧‥

「善因有善果相應、惡因有惡果相應、不善不惡因有不善不惡果相應‥

　善果則樂、惡果則苦、不善不惡果則不樂不苦。」

　　佛家謂‥「假使百千劫，所作業不亡，因緣聚會時，果報還如是。」

　　佛有「十二因緣」之說‥

「無明緣行～行緣識～識緣名色～名色緣六入～六入緣觸～觸緣受～

　受緣愛～愛緣取～取緣有～有緣生～生緣老死。」

　　此「十二因緣」，輾轉緣行，無始無終；然而‥不過是一連串的「因業」與「果報」（行為與結果）罷了，有此因故，有彼果；而彼果，又成為彼果之因，譬如‥「種子生花～花生種子～種子又生花～花又生種子」，沒完沒了‥因業不斷，果報就不斷——前生到今生、今生到來生，不過像是在「換衣服」一樣，這件衣服，舊了、破了，再換另一件新衣服穿，穿舊了、破了，再換另一件新衣服穿。

　　時間，是人「分別計度」之後的產物——前世、今世、來世，不過猶如‥昨天、今天、明天，猶如‥前一秒、這一秒、後一秒——生→死→生→死→生→死……不過是一連串的「業報‥行為與結果、刺激與反應」，生死→死生之間，就像換一件衣服似的，換一個身體，繼續嘗受「果報」、製造「因業」而已！

　　若問‥「為什麼‥我會忘記‥『前世』的事呢？」

　　只因為‥人的心念意識，總是在昏沉、散亂、掉舉、睡眠之中，是故‥連今天早餐吃了些什麼，都可能會想不起來；上一個星期、上一個月、去年的某一些事，都會記不得，又如何記起前世，自己做了些什麼呢？

　　若是夠專注，入於定境，則一切了然於前。

　　「入定」是為「靜慮」，有各種「定境」，而非達到「忘我」之境界，不是‥「什麼都不想」、不是‥「非想非非想」，而是‥「要想什麼，就能想什麼‥心無罣礙，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，如實了知」。　譬如‥雕刻徒弟，不能善用雕刻刀、槌，時常敲到自己的手、刻壞了作品，而雕刻師父，雕刻刀、槌，猶如手、腦的一部分，隨意而為，游刃自在——世人心思散亂，無法善用心思意念，禪定之人，則能駕馭心思意念，悠遊自在，成就「宿世通」，能知過去百千萬劫以來，生於何時、何地、姓名為何、父母是誰，做了何事……

　　科學家證實‥人在「催眠」之後，可以清楚地，說出小時候，所做過的某些事，乃至於‥前生的某些情形——心思散亂的人，貪於世欲舒順之受享、瞋於世欲違逆之挫敗，昏闇愚昧，而不得「清淨」，是難以「入定」的。

　　佛家謂‥「菩薩畏因，眾生畏果。」

　　「因果」很討厭，但也很可愛——菩薩畏「種惡因、得惡果」，而選擇「種善因、得善果」；而眾生呢？　畏「得惡果」，卻不畏自己「種惡因」；想「得善果」，卻不知、不會、不肯「種善因」。

　　不知、不明、不信「因緣果報」，也就時而‥「好事做些、壞事做些、不好不壞事做些」，於是，果報就‥「好報受些、壞報受些、不好不壞報受些‥時而樂受、時而苦受、時而不苦不樂受」，命運猶如‥「無柁之舟，行止任水漂流」；若能了知「因緣果報」，能夠「除惡向善」，命運也就像‥「有主之馬，奔走依人操縱」了。

　　佛家所謂‥「隨緣消舊業，更莫造新殃。」

　　能知、能明、能信「因緣果報」，才能「畏惡因、除惡因」，而「擇善因、種善因」——使自己遠離惡報，除苦就樂。　是故‥

「想要有『好的結果』，就要選擇『好的行為』——

　有『好的意念、好的開始、好的過程』，才能有『好的結果』呀！」

　　對於既得的「惡報」，要知是「自作自受」，而「敢做敢當」，「心甘情願」的去「償還」；債還完了，也就沒事了‥沒欠人債，沒人會來討債；譬如‥還清銀行的貸款，也就「無債無一輕」——

若想賴債、想躲債、想逃債，那麼‥一輩子，乃至生生世世，也還不完的。

　　「債」的另一個代名詞，即是「苦」，有債就是苦；只有償債了，才會樂。

然而‥世人常是「自欺欺人」的‥「染苦為樂、以苦為樂」，欠一大堆債，來「自討苦吃」。

　　「生苦、老苦、病苦、死苦、愛別離苦、怨憎會苦、求而不得苦、五蘊熾盛苦、天災人禍苦‥苦苦、行苦、壞苦——無常即是苦。」

　　「苦不是樂」，若「苦等於樂」，那麼‥

　　老不是苦，又何必感傷、悲嘆呢？　正因「老苦」，故人不喜老至，而欲長生不老、青春永駐。

　　病不是苦，又何必醫治、吃藥呢？　正因「病苦」，故人生病，要看醫生、要吃藥，而能使病痊癒。

　　死不是苦，又何必難過、哭泣呢？　正因為「死苦」，故人將死，心生怖畏；見親友死，則難過、悲痛，而想用各種方法，使人能夠「長生不死」。

　　而之所以‥有「老苦、病苦、死苦」，一切諸苦，皆是因為‥「有生」故——有此生故，有彼老、病、死——世人卻以「生」為樂，拚命求「長生、永生」，死了還想求「重生、再生、復活」，是故‥生生世世，脫離不了，人生世間的種種苦厄、過患。　（過患‥過失、禍患。）

　　阿文道‥

「離苦才能得樂，是故‥佛教人求『了生』之道，

　而不教人求‥『長生、永生、重生』之道——

　唯有『了生』，才能『脫離老、病、死』。」

　　既已有生，就有苦‥「吃苦了苦，苦盡甘來」，只有「心甘情願」的吃苦，才能了苦。

　　然而‥吃苦，是在吃「既得之苦、既受之苦」，而不是「自討苦吃」——

別以為‥「吃得苦中苦，方為人上人。」　為了成為「人上人」，而拚命的「種苦因、得苦果‥自討苦吃」，結果‥一輩子，都在「吃苦」，結果是‥「苦不盡而甘不來」。

　　對於面前的種種「結果」，是「報應」也好、是「債」也好、是「苦」也好，總是自己，先前所做「行為」的結果，自己就必須要「負責」，說是「償債、還債」也好、說是「吃苦」也好，總是「心甘情願」的，去「負責」——

責任一了，也就‥「無債一身輕」了。

　　若是‥「不知負責、不會負責、不想負責、不肯負責」，而‥「排斥責任、推卸責任、敷衍責任、逃避責任」，怨天尤人，這都不是「做人處事」，應有的「態度」啊！

　　　　　　＊　　　　　　＊　　　　　　＊　　　　　　＊

　　阿文當兵時，摺了一隻大象，（摺法繁複，成品很漂亮，）送給了營區附近的一個小朋友〈陳采宜〉。　她的弟弟看到了，便吵著要。　她怎麼也不肯給，結果‥被弟弟搶了去——

　　采宜只好說‥「好嘛！好嘛！給你就給你！」

　　結果‥她弟弟，竟然當場，就把那隻大象，給「分屍」了。

　　采宜看了，氣得打了弟弟幾下，叫罵道‥「你真是可惡耶！那個很難摺的耶！人家不給你，你搶著要，給你，你還把它撕掉……」

　　阿文看在眼裡，心想‥〔那可是花了我一番心力、許多時間，才摺成的呀……你竟然……這麼輕易地，就把它毀了……〕不過‥想了想，便笑著跟采宜說‥「算了啦！我又不是為了‥『讓人生氣』，才摺那隻大象的呀！」

　　親愛的父母大人！

　　「要不要結婚、要不要生小孩」，全在您於自己的‥「選擇」與「決定」，沒人拿著槍，指著您的頭；沒人拿著刀，架著您的脖子‥「逼迫」您一定要結婚、一定要生小孩——

　　既然‥您選擇結婚、生小孩，就必須為自己的行為、結果，負起責任。

「難道‥您是為了打罵、虐待配偶，而結婚的嗎？

　難道‥您是為了打罵、虐待子女，而生育的嗎？」

　　阿文相信‥不是的！絕對不是的！

　　「您是為了『愛』，為了讓配偶、讓子女，來分享您的愛、分享您的快樂，才結婚、才生小孩的呀！（才會結婚、才會生小孩的呀！）」

　　阿文有話說‥「愛——是一種責任，如果還沒學會承擔，請別說‥愛我！」

　　「學會承擔」，還得「準備承擔、願意承擔」。　如果還沒「學會承擔」，至少，也要「願意承擔、準備承擔」，然後‥再學習如何承擔——人多是‥「當了父母，才開始學做父母」的，而很少是‥「學會當父母，才當父母」的嘛！

　　「愛」是什麼？　愛絕不是只給吃的、喝的、穿的、住的；不是送玩具、送花、送車、送衣服、送紅包……送禮物；不是巴結、不是賄賂……

　　「愛」是什麼？　愛是需要「了解」、需要「關懷」、需要「包容」、需要「承擔」（接受、擔當）的呀！　這些，都是需要「時間」、需要「心力」去做的呀！不是「金錢、物質」，所能取代的。

　　世人太容易說‥「我愛你」了，殊不知‥「愛」，需要付出多少心力、多少精神……多少代價‥承擔多少責任——世人往往還沒有學會承擔（承受、擔當）、還沒準備承擔，就迫不及待的想「愛」、就迫不及待的要「愛」‥要結婚、要生小孩，結果‥往往「難以承擔責任」，而‥「不想承擔責任、不願承擔責任、逃避承擔責任」。

　　於是‥承擔得恨天怨地、怪東怪西、怪祖先、怪父母、怪配偶、怪子女……　要不然，就是‥自憐自艾、自怨自嘆、自卑自棄。

　　於是就‥彼此影響‥惡性循環——互相折磨‥兩敗俱傷。　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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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　◎12、阿文的花花世界

　　阿文從小，就喜歡花、喜歡種花——想到，就跟鄰家的噢妹，拿著小鏟子，到處「種花」‥把東邊的花，挖到西邊種；把南邊的花，挖到東邊種，然後，再把北邊的花，挖到南邊種；再把西邊的花，挖到北邊種……（也許有人，會覺得這麼「費事」，實在很「無聊」，然而‥阿文可是很「認真」的，而且‥「自得其樂——樂在其中」。）

　　有幾次，阿文還刮了一堆埕裡的沙，和上水，堆在「戶定」（門檻，阿文家以前的門檻，至少有一尺寬、三尺長）中間，然後，再「摘花」來「種」（不是整棵拔起來，所以‥實不當稱之為「種花」，而當稱之為「插花」），種個一兩列，還努力的澆水呢！　別人要進門、出門，還叫他‥「小心！不要踩到花！」

　　阿母回來了，阿文就叫道‥「不要踩到花！」

　　阿爸回來了，阿文也叫道‥「不要踩到花！」

　　〈瑪琍〉（阿章家的狗）想要進屋裡，阿文也叫道‥「不要踩到花！」

　　〈三八阿花〉（阿文家的貓）要出門、進門，阿文也叫道‥「不要踩到花！」

　　雞仔、鴨仔、鵝仔，想要跑進屋裡，阿文也要叫道‥「不要踩到花！」

　　吃晚飯時，便端著一碗飯，坐在門口「看花」——

　　隔壁的阿姨來了，阿文也叫道‥「小心！不要踩到花！」

　　…………

　　阿爸一氣，巴了阿文一下頭，叫道‥「神經病！啥麼人種花，種咧戶定面頂？」還恨恨的，把土給踢了一腳，使整排花，缺了一角。　（戶定‥門檻。）

　　阿文就趕緊，把缺角給補起來，再把花給插上。

　　要是興起，阿文還把每一級石階，也種上一列呢！

　　阿爸、阿母回來看了，免不了又氣又好笑的罵道‥「戇囝哩咧！花無根……佫種咧石頭頂（門檻是石頭的），會活則怪！」

　　阿文便會叫道‥「呣是�種活的，是�——種好看的……」　（在門檻上種一列花——開了的花，然後‥拿個小板凳，坐在門口「欣賞」，就是覺得‥那是個很好的享受。）

　　只有大姐姐跟噢妹，她們會「欣賞」而已，她們總是笑得好燦爛的叫道‥「哇……好漂亮喔！」

　　…………

　　後來，「門檻」種不成了，阿文竟然改到「屋頂」上去種——好辛苦地，到田裡去挖泥巴～糊在「屋脊」上，然後‥「摘花」（沒根）上去種——大紅花、鳳仙花、野菜花、小黃花、蓮蕉花……種了一整排。

　　阿母回來了，阿文便拖著阿母到埕裡，指著屋頂，要阿母看花——

　　阿爸回來了，阿文便拖著阿爸到埕裡，指著屋頂，要阿爸看花——

　　鄰人走過時，阿文便拖著他們到埕裡，指著屋頂，要他們看花——

　　…………

　　「在門檻上種花、在屋脊上種花——這是個‥什麼樣的孩子啊？　頭殼有問題嗎？」

　　阿文不是「頭殼歹去」，不是「頭殼有問題」，也不是「不正常」；阿文的行為，只是「不平常」（不同於平常），換一種說詞，就是「不平凡」——

　　「正常人」都做「平常事」，不會去做、不敢去做那些‥「不平凡的事」，所以‥一輩子，都是庸庸碌碌的「平凡人」。

　　凡人常告訴自己‥「我是個凡人，所以一輩子都是個凡人，凡人要做凡人的事情；我要做個快樂的凡人！」

　　結果‥一輩子，活得跟其他凡人一樣‥上學、讀書、考試、升學、工作、創業、結婚、生子、養家、持家；柴米油鹽、煮飯洗衣、奶瓶屎布……娶媳嫁婿、抱孫子……老病死‥庸庸碌碌、勞勞苦苦地‥「我就這樣過了一生」。

　　要說「快樂」，其實是‥「人生不如意，十之八九，為了一二如意，而甘受八九之不如意。」

　　如果‥不是真的「看透了、想開了」，那麼‥「做個快樂的凡人」，便只不過是‥「酸葡萄心理」，或是在‥「自我安慰」罷了——

　　不平凡的人，才會做不平凡的事；做不平凡的事，也使其成為不平凡的人。　當然‥有的會成為「偉人」、有的會成為「名人」……有的會成為「壞人」（壞人也可以成為名人、成為江湖裡的「英雄」）——成為偉人、名人，或是壞人，就看「別人」，是給予「正面的鼓勵、正增強」，還是「負面的鼓勵、負增強」。

　　人人都是想「不平凡」的，否則‥父母大人，又何必「苦苦相逼」，要孩子，拚命努力的讀好書、考好成績、上好學校……得到高學歷、好文憑呢？

父母大人，辛辛苦苦的，工作打拚賺錢，供給孩子去補這個、補那個才藝，希望孩子‥「不要輸在起跑點上」，這到底在幹什麼？

　　孩子琴彈得好一點，就像是要他將來當〈貝多芬〉似的，努力「培養」（強迫、過分要求）；孩子畫得好一點，就像是要他將來當〈畢卡索〉似的……孩子漂亮一點、唱歌好聽一點，就希望孩子，未來當明星、當歌星、當中國小姐似的……努力的「培養」（強迫、過分要求）——為了要讓孩子，「贏在起跑點上」，而「揠苗助長」，造成孩子的壓力，打殺孩子的學習興趣、學習意願——

這豈不是‥希望孩子，能夠「出類拔萃、鶴立雞群‥高人一等」嗎？

這豈不是‥因為父母大人，自己無法當個「不平凡的人」，因為‥「不甘平凡、不耐平凡」，才把自己的期望，寄託在孩子身上呢？

　　父母大人，要孩子當個「不平凡的人」，卻看不慣，孩子那些‥「不平凡」的表現，還要說孩子「行為異常」，不容許孩子「標新立異」，時常給予洩氣、漏油、否定、打壓，而不知、不會、不肯‥「欣賞、肯定、支持」孩子的「創意」；就這麼一點一滴的，抹滅了孩子的「創造力」，這豈非矛盾？　也難怪大多數的人，終其一生，都是個‥「默默無名」（沒沒無聞）的人。

　　那個〈愛迪生〉，小時候，就是頑皮搗蛋，老是做些‥別人眼中的「傻事、不正常的事」，於是‥「正常老師、正常同學、正常學校」‥都容不下他——他的母親，只好把他帶回家去「自己教」……結果‥成了家喻戶曉的「發明大王」。

（忘了是不是〈愛迪生〉，他小時候，還學母雞，爬到窩裡去「孵雞蛋」呢！）

　　有的科學家，小時候就喜歡「拆東西」，他是因為「好奇」，而想「研究」。聰明的父母大人，會予以讚賞、予以指導、予以協助——當然‥「好東西」，拆壞了，未免浪費，那就找些「壞東西」，讓他拆吧！說不定，他還會「修好」呢！　要是認為‥他是在「破壞東西」，而予以打罵、否定、禁止，那他就不會成為「科學家」，而可能成為一個「破壞狂、殺人狂」。

　　阿文不得不說‥「『創意』通常都是顛覆『傳統』、脫離『常規』的，於平常事物中，求新求變，乃至無中生有。　孩子對於一切事物，都會感到新鮮、好奇，孩子會用很多‥『超乎尋常』的想法、『出乎意料』的做法，去『嘗試』；其實‥孩子是天生的『創作者』，孩子常是『想像力豐富‥別出心裁、獨樹一格』的。　父母大人，若是不懂得『幽默』、不懂得『欣賞』、不懂得『鼓勵』、不懂得『指導』，老是『看不慣』‥子女『異常的行為』，而予以打罵、懲罰，勢必打殺孩子的好奇心、抹滅孩子的創造力——使孩子變成一個‥『被動的』奴婢、機器人，而平庸一輩子。」

　　其實‥人人都是生而獨特、尊貴的，只是被「無知」的父母大人、師長們，一點一滴的「打壓、抹殺」，而喪失了自信心，滿懷的「雄心壯志」，全都付諸歲月的泓流；就像是溺水的人一樣，淹沒於滾滾的人世——成了一個名符其實‥平平凡凡的凡人，而無‥「出頭、出名」之日。

　　「阿文在門檻上種花、在屋脊上種花，多麼有『創意』啊!?

　　　為什麼‥沒人會『欣賞』、沒人會『肯定』呢？」

　　包括阿爸、阿母，幾乎所有看了的人，都摸了摸、拍了拍阿文的頭，叫問道‥「哪有人价花，種咧戶定、種咧茨尾頂的？　哪有人遮恁戇的!?」

　　有的人，還說‥「阿文呰個囡仔，頭殼有問題……哪有人種花，種咧戶定、種咧茨尾頂的？」　（阿文這個孩子，頭腦有問題……哪有人種花，種在門檻、種在屋頂上的？）

　　只有鄰家的大姐姐，她最好了……

　　那天下午——

　　阿文在茨旁的大石頭上，等著大姐姐放學，就急著去拖她，來欣賞自己的「傑作」——

　　大姐姐看了，點頭‥「嗯！」了一聲，叫道‥「好漂亮喔！」

　　阿文聽了，心裡樂得甜滋滋的，當下發願‥要把全世界的屋頂，全都種上一排花……第二天，就挖了一桶泥巴，想要到大姐姐家的屋頂上種花，不過‥因為人太小了，所以‥連大姐姐和阿章家的屋頂，阿文都爬不上去，只好打消了‥「把全世界的屋頂，都種上一排花」的——妄想。　（阿文家的屋頂很好上——先爬到柚子樹上，在翻到豬舍上，然後，就可以翻到屋頂上。）

　　可是‥沒幾天，那些花，就全枯萎了——沒根嘛！怎麼活得下去？

　　有一陣子，阿文迷上了「落地生根」——落地生根的葉子，落到地上，就會在葉緣上，冒出「小落地生根」來……真是太神奇了。

　　阿文想到，就跟噢妹，去找落地生根，把「老的葉子」拔下來，然後，便到處去放，田邊、溪邊、茨角、屎礜仔口……

　　後來，阿文就想到‥把落地生根，種在「屋脊」上去。

　　落地生根的生命力很強，有點土，她就會活起來、活下去，於是‥屋頂上的落地生根，終於有一天，也長大了、開花了。

　　於是‥有空的時候，阿文就跟大姐姐、噢妹，一起爬到屋頂上，去跟〈三八阿花〉，一起曬太陽，作「日光浴」，然後‥「欣賞」阿文在屋脊上，所種的「落地生根」。

　　種在屋頂上，就覺得‥落地生根的葉子、種子，要是被風吹落了，便可以乘著風，飛到很遠很遠的地方～飄到全世界去。有一天，阿文要是去「旅行」，在異鄉某戶人家的「屋頂」上，看到落地生根……也許，那正是阿文家屋頂上，那些落地生根的「後代」呢！

　　有次，阿文在窗外，種了棵茉莉花（起初，並不識其芳名）。

　　茉莉花長大了～開花了……

　　一天清晨，陽光又照到阿文的臉上——阿文覺得「癢癢的」，還聞到一陣芳香，睜開眼睛一看——一朵茉莉花，正開口含笑的，看著阿文呢！不時（被風吹得）「低下頭」來，親吻著阿文的臉。　阿文莫名的，也就愛上「她」了……

　　下午，等不及大姐姐放學，便摘了一把茉莉花，到大姐姐家去——大姐姐一進門，就把茉莉花，送給大姐姐，叫問道‥「大姐姐！這是什麼花呢？」　（誰都不問，就是偏要問大姐姐，還捏著一把茉莉花，死都不放的，等了半天呢！）

　　大姐姐笑道‥「那是〈茉莉花〉！」

　　阿文便叫道‥「大姐姐！茉莉花——送給妳！」

　　大姐姐很高興，叫著‥「謝謝！」便把茉莉花，插在花瓶裡，放在書桌上。

　　後來，大姐姐還教阿文跟噢妹，唱了一首歌，歌名就叫《茉莉花》‥

「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……

　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……

　芬芳美麗滿枝椏……

　又香又白人人誇……

　讓我來——將妳摘下……

　送給別人家……

　茉莉花……啊！茉莉花……」

　　於是‥《茉莉花》便成了阿文‥「第二喜歡」的歌了。　（第一首喜歡的歌是‥《紫竹調》，因為‥睡覺的時候，大姐姐會唱著它，「哄」阿文睡覺。）

　　大姐姐有一個「習慣」，喜歡帶著花的種子，像「煮飯花（紫茉莉）、雞冠花、鳳仙花」等；她帶阿文、噢妹……到山下去玩的時候，口袋裡，總是有一把「花籽」，然後，到處去撒、到處去放……　（大姐姐曾講了個《花仙子》的故事，想是‥大姐姐，想當〈花仙子〉吧!?）

　　阿文呢！不覺的，也受了影響，尤其是當「阿兵哥」時，回到家，就會摘些「故鄉」的花籽，帶到各處去——散播「鄉情」；寫信的時候，想到還會附上一些花的種子呢！　（如果‥你家的花園裡、花盆中，莫名其妙的，突然冒出一棵‥「你家以前沒有的花」來，令你感到驚喜……　這要不是「大姐姐」的話，也許‥那就是阿文的「傑作」喔！）

　　　　　　＊　　　　　　＊　　　　　　＊　　　　　　＊

　　阿文小學一年級時——

　　大人在說‥「山頂攏無啥麼人�來……」　（山上都沒什麼人要來……）

　　阿章就說‥「我��山頂『辦桌』（請客），逐家就會來啊！」　（我要在山上，辦桌請客，大家就會來了。）

　　（阿章大阿文一歲，不過‥大阿文一輩，阿文要叫他「阿叔」呢！）

　　阿文說‥「我�種花、種果子，予逐家免錢來看花、挽果子，按呢生，逐家則會來山頂。」　（我要種花、種水果，給大家免費來看花、摘水果，這樣子，大家才會來山上。　逐家‥大家。　按呢生‥這樣子。）

　　蜚叔公聽了，點頭道‥「嗯！阿文較巧！阿文講的較對！」　（蜚叔公，阿章的父親。）

　　「免費觀光花園、觀光果園」，這還是阿文，小時候的「願」呢！

　　鄰家的「觀光果園」，立起一面「告示牌」‥

　　　　請勿偷摘水果，違者送警處理。

　　於是，阿文便在自家的蓮霧園，立起一面「告示牌」‥

　　　　免費觀光果園——如想摘者，請自行動手！

　　　　　　＊　　　　　　＊　　　　　　＊　　　　　　＊

　　阿文當兵，下部隊時，是到「新店」，一處叫‥「清風園」的單位——

　　輔導長問道‥「有誰會種花的？　我們需要一位『花匠』……」

　　阿文便舉了手，當了「花匠」。

　　同志們，總是笑稱阿文是‥〈清風園園主〉，或是〈花童〉。

　　阿文負責照顧‥園裡的一草一木、一花一樹；最主要的工作，則是「行政大樓」前的大花圃——裡頭，有兩處直徑三公尺的圓形花圃，其中，種滿了各種顏色的〈玫瑰花〉，兩處加起來，將近六十棵，當玫瑰花盛開的時候，會有二、三百朵。

　　阿文非常愛心、耐心、細心的，費了極大的心力，去照顧著那些玫瑰花——　鬆土、澆水、剪枝；又去跟附近的「實驗農場」，要稻草來舖地；要稻殼、要雞糞來施肥；替玫瑰花，除去毛毛蟲、蚜蟲；甚至，也培植新的玫瑰花株。

　　當玫瑰花盛開的時候，有個小姐，跟阿文說道‥「我在這裡許多年了，從來沒有看過——那些玫瑰花，開得那麼漂亮過！」

　　於是‥她每天上、下班，或是中午休息的時候，都會去看一看玫瑰花；路上遇到阿文時，就會跟阿文點頭、微笑。

　　她長得也真是美極了‥頭髮長長的、眼睛大大的；笑起來，臉頰上，還有兩個酒窩——像極了‥阿文小時候，鄰家的大姐姐跟噢妹——害得阿文，一直想認她作乾姐呢！　（阿文不知道‥大姐姐跟噢妹，姓什麼、名什麼，只記得‥她們的長頭髮、大眼睛，還有酒窩。　要不是‥她早有個論及婚嫁的男朋友的話，阿文還真想要追她呢！）

　　阿文還送給了「清風園」，一件禮物——

　　在一條寬一公尺多、長約三百公尺，筆直的水泥步道兩側，種了兩排〈白花鐵韭菜〉。

　　原來，那些「鐵韭菜花」，是散播在「清風園」和「碧潭村」兩處的草地上的，她們總是難得有開花的機會，（原因是‥草地沒隔多久，就會被「割草機」給「理髮」一次。）阿文將她們，一棵一棵的搜尋來「移植」，風雨無阻地，花了近兩個月的時間，才宣告「完工」。

　　也不知過了多久，兩排鐵韭菜，終於開花了，一朵又一朵，白色的花兒，吸引著‥一隻又一隻的蝴蝶光臨……

　　於是‥阿文會看到一些人，有事沒事的，就會走到那條步道上——或只是經過、或是特地來散步。

　　每當‥有人在步道上「欣賞」，或者是「陶醉」的時候，阿文看在眼中，心裡也是一樣，充滿「歡喜」的。

　　阿文退伍，至今十年了——那些玫瑰花，和那兩排鐵韭菜花，不知是否還「健在」？　是否還活得好好的？

　　如果朋友們，有機會，到「清風園」去的時候，請幫阿文看一下、問候一下‥那些玫瑰花、鐵韭菜花吧！然後‥也請告訴阿文一聲吧！　椂

■【台語註解】

【戶定】　門檻。

【��】　要在。　（我｛要＋卜　立＋店｝山頂辦桌……）

【逐家】　大家。

【逐個】　每個。

【挽】　拔、摘。

【按呢生】　這樣子。

【較巧】　較聰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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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　◎13、花為己開放

　　阿文從小愛花、種花、賞花，也給「花」，作了好些詩偈，其中，有一首道‥

「花為己開放，甜美又馨香；愚人去摧殘、智者來分享。」

　　阿文深深體會‥

　　「花並不是特地，為了誰而開放的——花是為了『自己』而開放的，她展現美麗、散播馨香、蘊釀甜蜜，原是為了‥『吸引』蜜蜂、蝴蝶過來，幫她傳播花粉；而蜜蜂、蝴蝶，也並不是為了替花傳播花粉，才去親近花朵的，蜜蜂、蝴蝶，不過是為了『生活』，而前去採集花蜜——花與蜜蜂、蝴蝶，雖然‥都是『為了自己』，然而‥花與蜜蜂、蝴蝶，彼此卻也『互利共享』。　當人悉心地照顧花，予花『鬆土、拔草、澆水、施肥、除蟲、修枝』之後，就只有（卻也只能）靜靜地『等待』——等待花開。　時至花自開——沒人能強迫‥要花早一點開；也沒人能強迫‥要白花開出紅花來；也沒人能強迫‥要玫瑰開出百合來；也沒人能強迫‥要花不能淍謝……　花並不特地，為誰而開放，但是‥花樂於予人分享，只要人願意去親近花，花就會予人‥美麗、馨香、甜蜜。」

　　而每個孩子，也都像是一棵花——各種花，都有其獨特的美麗、馨香、甜蜜。

　　聰明的人呀！請不要傷害花兒們！

　　請尊重花兒、讓花兒——自由、自主地開放吧！

　　只要靜靜地欣賞，就能分享‥花的快樂。

　　花通常都是為了「自利」，而「利他」的，但是‥世上有一些，有毒的花草，還有一些，像「捕蠅草」之類的花草，其形雖美、其氣雖香、其蜜雖甜，卻像是‥「釣鉤上的餌」一樣，前去採蜜的昆蟲，就會喪生於花草之腹——

　　這種為了「利己」而「損人」的花草，令阿文感到厭惡，也感到害怕……

阿文小時候，在樹林裡「探險」，總是擔心‥會碰到「食人樹、食人花」；看到那些超大的「山芋葉」，阿文就不敢靠近，只怕‥會被山芋葉給「包起來」，等葉片展開後，只剩下一堆‥哀哀白骨。　（後來，阿文還帶著一群童伴，組成「山芋特攻隊」，去把那些山芋，全給「砍死」呢！）

　　「你必須對花有『愛心』，發自內心的喜愛花，就像是喜愛你自己一樣！　　然後‥你要花許多『時間』，細心地，去照顧花、保護花，所以‥你必須要很有『耐心』——而當你給花‥『鬆土、澆水、施肥、除蟲、拔草、修枝』之後，雖然‥你對花，有許多的『貢獻』，但是‥你還是沒有辦法，『強迫』花要聽你的『命令』、順從你的『意思』，要花『為你』開放‥要花什麼時候開，就什麼時候開；要白花開出紅花來、要百合開出玫瑰來、要花不准凋謝……即使想要‥『揠苗助長』，也是無法達到自己的目的。」

　　「沒有一朵花，是為誰而特地開放的——花是為自己而開放的；

　　　沒有一個人，是為誰而特地出生的——人是為自己而出生的。」

　　阿文在照顧玫瑰花時，給玫瑰花‥「鬆土、拔草、澆水、施肥、除蟲、修枝」之時，又豈是「為了玫瑰花」呢？　阿文是‥「為了讓玫瑰花開放，好讓自己能夠‥欣賞玫瑰花的美麗、品味玫瑰花的芬芳」呀！（是為了「自利」而「利他」。）

　　要是玫瑰，在阿文悉心照顧之後，卻死不開花、不會開花，那阿文就會為自己的付出，沒有「回饋」，而感到「失望、生氣」（當然，阿文也可以選擇不失望、不生氣‥不跟自己過不去）——若阿文只是單純的‥「為了玫瑰」，那麼‥在一切「付出」之後，若沒得到「回饋」，玫瑰花不開也罷，阿文也當不會感到失望、生氣的；也不應該感到失望、生氣的。

　　玫瑰花在阿文悉心照顧之下，並不會‥特地為阿文開放——

　　阿文無法強迫玫瑰，要早一點開，要什麼時候開，就什麼時候開；也無法強迫黃玫瑰，開出紅玫瑰來；也無法強迫玫瑰，不要淍謝呀！

　　阿文也只能‥在玫瑰花開放之時，去親近她，靜靜地欣賞她——分享她的美麗、馨香、甜蜜‥分享她的快樂。

　　阿文對玫瑰花，悉心的照顧、付出，對花雖然沒有「強求」，可是‥阿文懂得欣賞、懂得分享——獲得的，卻是更多。

　　阿文有話說‥「花，即使沒人欣賞，她也自己會開得很漂亮。」

　　因為‥花是為自己而開的呀！

「阿文現在，活得很自己，所以‥過得很快樂！

　阿文很願意，也很樂意，去予人分享，自己的快樂——

　如果別人，不知、不會、不肯分享，那是別人的問題。」

　　花為自己而開放，她充滿美麗、馨香、甜蜜，若人不知、不會、不肯去欣賞，那是人的問題，而不是花的問題。

　　阿文有詩道‥

「新春才到雷初響，群花吐蕊爭艷芳；玫瑰百合都好美、玉蘭茉莉各馨香。」

　　（這首詩，很有意思，阿文把三個人的名字，給鑲了上去‥〈艷芳〉是影界紅星〈梅艷芳〉；〈好美〉是阿文的姑媽；而〈馨香〉，是當時「中國電視公司」，所播放的「日本影片‥細姨之女」的女主角〈馨香〉；至於‥〈玫瑰、百合、玉蘭、茉莉〉，也都有人會取為名字的。）

　　玫瑰嬌美、百合清純；玉蘭芬芳、茉莉馨香……各具特色；不管任何一種花，只要靜靜的去「欣賞」，那麼，就會發現‥任何一種花，都會有其獨特的美麗、馨香、甜蜜的呀！

　　人人都像是花一樣‥每個人、每個小孩，都像是花一樣——

　　每一種花，都擁有自己獨特的、尊貴的‥美麗、馨香、甜蜜。

　　花為己開放，而不是為誰而開放——但是‥花，樂於予人（蜜蜂、蝴蝶）分享‥她的美麗、她的聲香、她的甜蜜。

　　聰明的人，就會尊重每一種花、讓每一種花，都能夠自由的開放，然後‥去欣賞每一種花的美麗、嗅取每一種花的馨香、品嘗每一種花的甜蜜——分享每一種花的快樂。　（事實上，誰又能「強迫」花呢？　「自由」是與生俱來的，並不是某個人，或是某個神所給予、所贈送、所恩賜的呀！）

　　而愚昧的人呢!?　不會欣賞、不會分享，反而只會摧殘花——竟一心想要控制花、左右花‥要花什麼時候開，花就得什麼時候開；還想強迫百合花，要開出玫瑰來；還想強迫白花，要開出紅花來；花兒要開了，不准花開；花兒要謝了，不准花謝……

　　想控制花的人，便是在摧殘花，不但欣賞不到，也分享不到‥花的美麗、馨香、甜蜜與快樂——自己惱害，也使花受到惱害。

　　而哪一朵花，是為人而開放的呢？　哪一朵花，是照著、順著人的意思而開的呢？　哪一朵花，是為了‥迎合別人、配合別人、討好別人、賄賂別人（蝴蝶、蜜蜂），而開放的呢？

　　阿文發現‥

「花為己開放——等著人來欣賞，而樂於予人分享——然而‥

　花即使沒人欣賞，她也會自己開得很漂亮！」

　　親愛的父母大人！

　　阿文對玫瑰花，付出那麼多的時間、心力，尚且不能「強迫」‥花要「乖乖聽話」，試問‥您對孩子，付出了多少時間、心力？　又如何能「強迫」‥孩子要「乖乖聽話」呢？

　　聰明的父母大人呀！

　　每個孩子，都像是一朵花似的‥孩子是什麼花，都不要緊——讓花「自由、自主」地開放吧！

　　只要您懂得欣賞、懂得分享，那麼‥每一種花，都會是「美麗、馨香、甜蜜」，而且「快樂」的！　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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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　◎14、唯我獨尊

　　阿文有話說‥

「唯我獨尊——我是獨特而尊貴的——

　因為‥世界上，再也找不到第二個我。」

　　佛謂‥「天上天下——唯我獨尊！」

　　這不是佛在說「大話」，阿文深思的結果，認為‥

「是的！『唯我獨尊』！　人人都是『唯我獨尊』——我是獨特、尊貴的！

　若我『不自尊』，還有誰會『尊重我』？

　若我『不自尊』，就不會去『尊重人』。

　若我『不自尊』，我便需要用『權威』，去壓迫別人，

　　以展現、彰顯、滿足我所缺乏的尊嚴。

　若我『不自尊』，我就會‥

　『自卑、自貶、自輕、自閉、自憐、自艾、自怨、自嘆、自暴、自棄、

　　自虐、自戕、自毀‥自殺』。

　若我『不自尊』，那我會就不快樂；我不快樂，就會使別人不快樂。」

　　（阿文有話說‥「自卑者，以自棄為過程～以自殺為終結。」

前面一連串的「自Ｘ」，便是‥「自卑」到「自殺」的過程。　常人的快樂，不是「自發的快樂」，而是「外來的快樂」，所以‥才會受到別人的影響、左右。）

　　有話說‥「人不為己，天誅地滅。」

　　阿文有詩道‥

「人若不為己，自滅於天地；要知自私諦‥於己須有益；

　若真為自己，業報當注意；為己而損人，終究不利己。」

　　阿文深思的結果，認為‥

「是的！『人不為己，天誅地滅』——

　人生而『自利』，但是『自利』之時，並不須要『損人以自利』。

˙世人都不知‥『自私』的真諦；自私是『為自己好』——

　人如果‥『真為自己好』，就『不當去惱害別人』；

˙不惱害別人，才不會因惱害別人，而反受到別人惱害；

　不受別人惱害，自己才能‥『真的好』呀！

˙如果‥自己有能力、有意願，那麼‥『真為自己好』，就要去『為別人好』；

　能夠『為別人好』的話，那自己也好——

　『為了自己』，並沒有錯，重要的是‥不損人以利己。

˙若想‥『損人以利己』，終究是‥『害人又害己』呀！

　所以‥『人不為己』，便是‥『自毀前程、自取滅亡』的行為啊！」

　　阿文有話說‥「人樂於分享，而厭於侵犯‥分享則喜歡、侵犯則抵抗。」

　　要是有人，來拜訪阿文，阿文一高興，就會摘一堆菜送他，予其分享；然而‥要是有人‥「不與而取」，偷拔阿文家的菜，那阿文也就會不高興了。

　　世間父母，生兒育女，做牛做馬，千言萬語，都說是‥「為了子女」。即使打罵子女、欺負子女、羞辱子女、虐待子女、傷害子女，也說是‥為了「愛子女」，說是‥「因為愛之深，所以責之切。」

　　父母若肯「反省」一下，當可知‥「生兒育女，並不是為了子女，而是為了自己——父母生養子女，是為了父母自己『生命的延續』，以及『期望的寄託』。」

　　阿文的父親，對阿文吼道‥「生價你呰個不孝囝�死!?　早若知影，出世就�S你捏捏死……」　（生得你這個不孝子要死!?　早要知道，出生就把你捏死……）

　　阿文也頂嘴道‥「啥人愛做恁囝!?　早若知影出生，會做恁囝，我抑呣出世！」　（誰愛做你的孩子!?　早若知道出生，會做你的孩子，我也不出生！）

　　有時候，父母是因為‥還沒想要孩子、還沒準備要孩子，卻「不小心」懷了孕，而不得不結婚、不得不養育孩子……

　　而多數的父母，常是為了自己的「喜惡」、為了自己的「需要」，決定要不要生孩子，還會「希望」‥生的孩子，是男的，或是女的。

　　「不孝有三——無後為大」，父母就常這麼為了「孝順」；為了給父母有孫抱；為了給祖宗，有個「交代」，所以‥「結婚～生養子女」——並不是‥「為了子女」，而生養子女的呀！

　　父母常是為了‥「自己的需要」而生育，而不是為了‥「讓子女來分享父母的愛、分享父母的快樂」，才生養子女——生養子女，是為了‥「彌補自己的缺憾、完成自己的夢想、達到自己的目的、滿足自己的需求」。

　　當電視上，「麥當勞」的廣告，唱著‥「麥當勞都是為了您……」之時，阿文常是跟著加唱道‥「口袋裡的錢……」

　　「為了您口袋裡的錢」，所以‥為您準備吃的、喝的。

　　如果‥真是「為了您」，那您吃了、喝了之後，大可拍拍屁股——走人，而不用「付錢」。

　　而您到「麥當勞」吃喝，也不是為了「麥當勞」，而是為了自己的「腹肚」呀！要不然，您只要「給錢」就好，而「麥當勞」，可以不用給您吃的、喝的。

　　所以‥當您在「麥當勞」，吃喝一頓之後，若不付錢，就想溜走的話，那麼‥服務生，就會追著您叫‥「嘿！先生！（小姐！）您還沒付錢呢！」

　　而您呢！也不會白白的，給「麥當勞」錢之後，不要東西就走的。

　　如是‥雙方「各取所需、各供所需」，而「互相分享、彼此同樂」。

　　若父母真的只是「為了子女」，那麼‥當父母悉心照顧子女之餘，在一切付出之後，若子女‥「不想這樣、不想那樣‥不想順著父母的意思——不回饋父母」，那麼‥父母也當不會感到失望、不會生氣的。

　　若父母真的只是「為了子女」，那麼‥子女的理想，便是父母的理想；子女的成就，便是父母的成就；子女的快樂，便是父母的快樂——

　　子女便不必為父母的理想而努力、不必成就父母所想要的成就、不必為父母的快樂負責——父母當以子女為榮，而非要子女來榮耀父母。

　　阿文為了自己的興趣、為了自己的理想，為了「寫作」，而放棄「工作」，成天待在家裡——父母不支持也罷，還要「唸」阿文‥「整天無所是事、不賺錢，待在房裡，像新娘子……」

　　阿文總算成為一個〈作家〉了，可是‥父母卻從未以‥「自己的兒子，是個作家」為榮——如果‥阿文賺了大錢，買了別墅、買了轎車……或是當了市長、當了立法委員、當了總統，或是哪天，鈔票能夠大把大把的賺到手，那麼‥或許父母，才會為此而高興吧!?

　　阿文出了書，留給人們的，是自己的經驗、自己的智慧，這是‥「無價之寶」啊！　而父母卻只會問道‥「你出書，啊是賺若濟錢？」（你出書，啊是賺多少錢呢？）　只會抱怨道‥「歸堆書，囤囤咧矝——鎮地！」（整堆書，囤積在那裡佔地方。）

　　這也難怪啦！世人，總以‥「分數多少、賺錢多少、學位高低、職位高低」等等，來衡量一個人的「成就」。

　　如果能「省覺」一下，當可發現‥子女的誕生，不過是藉著「父精母血」、藉著母親的「子宮」，而成胎～出生罷了！

　　要知道‥子女也並不是為了父母，或是為了任何人而出生的——子女是為了「自己」而出生的。

　　阿文常說‥

「人打從出娘胎之後，就是一個獨立、完整的『個體』，有其獨立的知情意識——

　人各有其心、各有其志、各有其趣，這個人的自由，是彼此所當『尊重』的——

　沒有人，可以強迫、控制別人，也不當強迫、控制別人的。

　任何人，都當自由、自主地成長——走出自己的路、擁有自己的天地——

　別人，只能夠建議、只能夠輔導、只能夠支持、只能夠尊重；

　只能夠讚美、只能夠欣賞、只能夠分享。」

˙強迫與壓抑，都是一種『侵害』，都會形成瞋恨；

　瞋恨使言行偏誤，造成罪惡——

　一個能夠自由、自主的人，是快樂的——

　快樂的孩子，不會變壞。」

　　（父母常當子女，是自己的「翻版」，常以為‥自己是子女的「作者」，就可以任意的‥「刪改、導演」子女的一切；是故‥像一本小說，希望再版時，內容能被父母，「安排」得更加「精采」——希望孩子比自己強、比自己好，而迫使子女，要順從自己的「導演」。

　　其實‥子女之於父母，只是父母的「客人」；而父母之於子女，也只是子女的「客人」。

　　當知‥我是自己的主人，別人都是我的客人，而別人是別人自己的主人，我是別人的客人——不要讓別人「反客為主」，也不要對別人「喧賓奪主」呀！

　　如果人生世間，譬如一本「小說」，那麼‥「我是自己的主角，卻是別人的配角」——別人只是我的「人生世間」之中的「一部分」、別人只是我的「配角」。我的小說，當讓我自己，照自己的意思去寫，而不是照著別人的意思去寫——這不是別人，也不當是別人，所能「操控」的——而我，也只是別人小說裡的「配角」，別人要怎麼寫，我是不當想要操控，也是不能想要操控的。）

　　阿文有話說‥

「支持別人（孩子）的成長、尊重別人（孩子）的成就、

　讚賞別人（孩子）的成功、分享別人（孩子）的成果。」

　　子女的出生，「不是為了彌補父母的缺憾、不是為了完成父母的夢想、不是為了達到父母的目的、不是為了滿足父母的需求、不是為了負責父母的快樂」，才來到這個世界的——子女不是為了父母，才來到這個世界的，而是為了「自己」，為了「實現自我」，才來到這個世界的呀！（譬如‥坐車、乘船、搭飛機到某地——人只是藉著車、船、飛機，來達到自己的目的而已！）

　　昨天（一九九七年一月七日），聽到一則新聞‥

　　「美國」這幾年，流行「兒童選美大賽」，使得很多父母，「全心」投入；小小的孩子，就要去做‥「不必要的牙齒矯正」啦！去學習各種才藝啦！去拍攝「宣傳錄影帶」啦！十二、三歲的女生，竟然就被父母，帶去隆乳、隆鼻……

　　父母對於女兒，寄以厚望，父母得失心重，小孩也得失心重——「第一名」，就歡天喜地的，雀躍不已；「第二名」，卻哭得要死不活的，灰心喪志。

　　一對夫婦，還買下了一家雜誌社，專門報導「兒童選美」的消息；她的女兒，榮登‥「兒童選美后座」——結果‥「人怕出名豬怕肥」，她的女兒，竟被人殺死在家中。

　　「台灣」現前的社會，還沒走到這種地步，但是‥也蘊釀著這種趨勢……

　　呵呵！

　　親愛的父母大人！

　　如果您覺得‥「寫好字、讀好書、考好成績、上好學校‥文憑、學位——贏、冠軍、第一名‥成功」，那麼重要，能夠使您感到快樂、感到光榮的話，您何不‥「自己去實現」呢？　再去讀「補校」、再去讀「空中大學」吧！

如果‥您「自我實現」的話，豈不更快樂、更光榮呢？

　　如果您，有「什麼缺憾、什麼夢想、什麼目的、什麼需求」的話，請您自己「設法」去實現吧！　而不要「利用」子女，來當作實現的「工具」呀！

　　阿文發現‥

「孩子們，其實都是『天生玩家』，

　孩子們，都懂得『自得其樂』，也總是能夠『自得其樂』，

　即使是‥一些兒花草、一些兒沙子，孩子們，就會玩得不亦樂乎，

　都能夠‥自得其樂——樂在其中。

　但是‥大人們，卻常會有心、無心（無知）的，

　加以‥『剝奪、破壞、抯撓、侵害』孩子的快樂，

　而不懂得、不知道‥要『欣賞、分享』孩子的快樂。」

　　親愛的父母大人呀！

「如果‥您『不知、不會、不肯、不能』，給予孩子‥『幸福、快樂』的話，

　那麼‥就請您『高抬貴手』，讓孩子‥『自得其樂』吧！

　您要是‥『不知、不會、不肯、不懂得』欣賞、分享孩子的快樂，那也就罷了！

　請不要‥『剝奪、破壞、抯撓、侵害』孩子的快樂呀！」

　　親愛的父母大人呀！

　　小孩出生，是要來‥「分享您的愛、分享您的快樂」的，而不是為了‥來「彌補您的缺憾、完成您的夢想、達到您的目的、滿足您的需求、負責您的快樂」呀！

　　您當學習‥「自得其樂、分享人樂」，再跟孩子‥「予享我樂」。

　　也請您‥「讓孩子去獲得自己的快樂，再去分享孩子的快樂」，這才是正確的、才是聰明的父母大人呀！　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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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　◎15、做自己的主人

　　阿文有話說‥「傷害止於智者、止於仁者、止於勇者。」

　　有些人，喜歡玩「推骨牌」的遊戲（玩具），將成千上萬的骨牌，花了好幾個月的時間，一塊一塊的豎立起來，設計成各種花樣。

　　所謂‥「骨牌效應」，意即‥一塊骨牌倒了，後面的骨牌，也會跟著倒下——一塊一塊的，相繼倒下，場面非常壯觀。

　　然而‥要是當中，有一塊骨牌沒倒，那麼‥後面的骨牌，也就不會倒了。

　　人的世界，就像動物的世界一樣‥「物競天擇，適者生存」，也常在「大欺小、強凌弱」。

　　（阿文有話說‥「競爭的進步，是一種毀滅；合作的進步，是一種實現。」

「競爭」多導致「戰爭」，看看「萬物之靈」的人類，把地球搞成什麼樣子呢？　人類要是學不會「互助合作」，那麼‥就永遠沒有好的環境、好的生活、好的心靈世界……可以「悠遊」、可以「享受」。）

　　當人們受到別人傷害之後，就想傷害別人、就要傷害別人、就會傷害別人，來發洩心中的怨恨，用以報復「敵人」——可是‥敵人往往比自己大、比自己強，難以報復；報復不了，充滿一肚子不滿的情緒，只因為無法「自己處理、自己解決」，而「遷怒」他人，把他人當成是自己的敵人，讓他人成為「代罪羔羊」。譬如‥

　　老闆因為經濟不景氣，自己缺乏生意經驗，便怪罪經理。

　　經理受了氣，為了「五斗米而折腰」，也不敢反駁，只得帶著一肚子窩囊氣回家。回家看到太太，飯還沒煮好，就藉機拿太太，當出氣筒。

　　太太受了氣，畏於先生高大有力，也不敢吭聲；有氣無處發，看到孩子，寫功課拖拖拉拉，就氣得打罵孩子一頓。

　　孩子受了氣，只見母親盛氣凌人，也不敢抗議；有氣無處可發，聽到小狗在叫，便上前去，踹小狗幾腳出氣。

　　小狗受了氣，雖然怒不可當，但也不敢反抗；看到貓咪在院子裡乘涼，便衝上前去，追著貓咪，又吼又叫一番，把貓咪嚇得四處逃竄。

　　貓咪受了氣，只見狗來勢兇兇，雖然‥脹大了全身的毛，想要嚇狗，可是‥也拿狗沒轍，最後只有溜的分；看到老鼠，在那裡探頭探腦，便衝上前去，把老鼠給追得魂飛魄散。

　　老鼠受了氣，只怕沒了命，也無可奈何，只好抱頭逃竄；於是‥就咬破衣服、啃破櫥子、到處拉屎——讓人看了，就一肚子氣。

　　結果‥大家害來害去——害自己。

　　阿文還真覺得‥這就像是「骨牌效應」一樣——一倒全倒。

　　只有‥「站得住」的人‥「倒不了」。

　　自來的教育，很少教人如何‥面對別人的惱害，處理、解決別人的惱害。

　　如果經理，受了老闆的氣，能夠同老闆一起處理、解決，也就不用遷怒妻子。

　　如果妻子，受了先生的氣，能夠同先生一起處理、解決，也就不用遷怒孩子。

　　如果孩子，受了父母的氣，能夠同父母一起處理、解決，也就不用遷怒小狗。

　　…………

　　遇到別人的惱害，除了「生氣」之外，當「反省、思考」一下——

　　「反省、思考」是為了解「問題所在」，而不是為了「自責」，或是「責人」；傳統的教育，使人遇到問題，第一個想法，往往是‥「是不是我做得不夠好，還是哪裡做錯了呢？」　其實‥彼此產生問題，「責任」通常不會只歸一方。

　　「反省、思考」，了解究竟「問題」，是出於「自己」，還是出於「別人」（是自己「點燃火線」，抑或只是「代罪羔羊」）——如果是自己出了錯，無須過於自責，勇於‥「認錯、道歉、改過」，這才是重要的；如果是別人的問題，也無須責備別人，就問他‥「你是遇到什麼煩惱的事了呢？　願不願意，說給我聽聽——你要是有怨氣，請你自己到房裡，去打打枕頭吧！你拿我出氣，讓我很不好受！」

　　什麼人，能夠‥「站得住——倒不了」呢？

　　唯有‥「智者、仁者、勇者」。

　　孔子所謂‥「三達德‥智、仁、勇。智者不惑、仁者不憂、勇者不懼。」

　　阿文看來‥「『智、仁、勇』是一體的‥智者不但不惑，也是不憂、不懼的；仁者不但不憂，也是不惑、不懼的；勇者不但不懼，也是不惑、不憂的。」

　　阿文但觀世間‥

「人們常是『彼此影響‥惡性循環——互相折磨‥兩敗俱傷』，

　只因為‥人人都成了『奴者』。

　把持『奴者心性』，所以‥為君則為『昏君』、為臣則為『佞臣』、

　為人（百姓）則為『小人』（小家子氣的人）。」

　　阿文的體會是‥

「自卑與懦弱，不會令人（常人）同情，只會令人（常人）瞧不起。

　所以‥『奴者』，為人指使、受人左右，而不得人『尊敬』。

　人們所『敬愛』的人，是智者、是仁者、是勇者。

　智者知自主、仁者知自愛、勇者知自立——

　智者‥自主以主人；仁者‥自愛以愛人；勇者‥自立以立人。

˙如果不知、不會『自主』（自我為主），自己不作自己的主人，

　而把別人，當作自己的『主人』，那就會像是個『奴婢、傀儡』一樣『被動』，

　只會、只敢、只能『聽命行事』，而受人指使、受人左右、受人操控。

　要想『自主』，就得有『智慧』；想要智慧，就要『自覺』（自我省覺），

　能如實了知‥自己的感受、自己的想法、自己的狀況；

　『自覺以覺人』，再把自己的感受、想法、狀況，表達給別人知道——

　如果‥自己都不知道（不自覺），又如何去告訴人家（覺人）呢？

　所以‥自己迷迷糊糊的過日子，也使別人渾渾噩噩的過日子。

．不知自覺，也就『無智』，無智也就不知『是非對錯』，

　只好聽人指使、受人安排，而不知、不會、不能『自主』。

．不知、不會『自主』，便無法‥『掌握自己、控制自己』的言行，

　做了一堆，其實‥『連自己都不想做的事』，而害了自己、拖累了別人。

．如果不知、不會『自愛』（使自己不受別人，或是自己惱害），

　就不知道‥如何才能『保護自己』，免於別人的惱害——

　要是‥自己都無法保護，又如何去保護別人？

　所以‥自己常受別人、常受到自己惱害，也因而常去惱害別人。

．如果不知、不會『自立』（使自己能夠站得住腳），

　就不知道如何才能『爬起來～抬頭挻胸的站起來～向前走』，

　而常常需要‥仰賴別人的幫助、依靠別人，才站得住腳；

　別人一倒，自己也跟著倒；倒了，沒人來扶持，也就不想爬起來、爬不起來——

　要是‥自己都無法站得住腳，又如何讓別人靠得住呢？

　所以‥自己跌在地上，哇哇哭鬧，也把別人給拉倒。」

˙『智、仁、勇』，簡而言之‥

　為了不使別人惱害我（自愛），所以‥我也不能去惱害別人（愛人）；

　因此‥我必須反省、觀照，自己內心的感受、思想（自覺），

　對於自己的行為，能夠『自主』，如實了知，

　然後‥道明心平、理直氣和的告訴別人（覺人），讓別人能夠知道、能夠了解，

　而尊重、遵從我的想法、意見（主人）——

　這樣，我才能解脫‥『憂悲惱苦、愁煩啼哭、怨恨忿怒、牽掛恐怖』的纏縛，

　從挫折失敗、沮喪、困頓之中，爬起來、站得住腳，

　然後，邁步向前行（自立）；

　而我能爬起來、站得住，方才能幫助他人‥爬起來、站起來（立人）呀！」

　　此言‥「自主以主人」，是說‥人若能「自主」，才不會受到別人的指使、操控、左右。「自主」者，是個能夠為自己的行為，作分析、判斷、選擇、決定、負責的人。　「主人」者，不是一個‥擁有強大的「權威」，卻只想指使別人、操控別人、左右別人、逼迫別人的「主人」，而是一個‥「自重、重人；自愛、愛人；自立、立人」者；其「智慧、福德、能力」，能夠受人尊重、受人敬佩的「領導者」。

　　人的「智能」（智慧、能力）越高，就當越能夠「自主」。　嬰幼兒，智能尚不足，故難以「自主」（自律），其行動，多由大人決定——父母要東，他也跟東；父母要西，他也跟西。　然而‥隨其年齡、智識的增長，孩子也就會越來越有「主見」，嬰幼兒離不開父母、常黏著父母，而青少年，則不喜歡跟著父母跑，乃至‥老是要跟父母「唱反調」（叛逆），這便是在爭取「自主權」——父母若是不接受‥「孩子會長大、孩子已長大」，這個事實，還想處處為他做選擇、做決定；事事為他做安排，而不知「尊重」孩子，跟孩子溝通、協調的話，那麼‥親子之間，就有得「爭鬥」了——不知尊重孩子的父母，便不是個好的「領導者」。

　　阿文有話說‥

「自由自主即智者、自愛自重即仁者、自立自強即勇者。

˙若不知、不會、不能『自由、自主』，便是個‥『愚昧無知』的人，

　自己愚昧，如何教人有智慧呢？

　而自己不想聰明、不想學習，又有誰能教自己聰明呢？

˙若不知、不會、不能『自愛、自重』，便是個‥『麻木無情』的人，

　不會善待自己，又如何會去善待別人呢？

　而自己對自己不好、自討苦吃、虐待自己，別人想要對自己好，也難啊！

˙若不知、不會、不能『自立、自強』，便是個‥『懦弱無能』的人，

　自己都站不住，又能讓誰依靠、讓誰信賴呢？

　而自己都站不起來、不想站起來，又有誰能扶得起自己呢？」

　　聰明的父母大人啊！

　　從孩子小時，就當教予孩子，能夠‥「自由自主、自愛自重、自立自強」，這樣，孩子才能夠學會‥「自治自律‥為自己的行為負責、為自己的人生負責」。　（如果‥父母當子女是「奴婢」，那麼‥大人，就得為子女的行為負責、為子女的人生負責。）要不然‥孩子從小在父母的「操控」下，為了「反抗」父母，就會闖出一些禍來「報復」，來讓父母大人，替他「擦屁股」——

一個人，倘若不能‥「自治自律」，那麼‥社會、國家，就得付出龐大的時間、空間、心力、金錢，來「管理」他呀！

　　阿文有話說‥

「自足的人，才會分享；不滿的人，便會劫奪。

˙若能自立自主，則會互相分享、彼此同樂；

　不能自由自願，則會互相牽制、彼此拖累。

˙缺乏自主，為他左右；實現自我，為己掌握。」

　　親愛的父母大人！

　　如果‥您不知、不會、不肯、不能「自足」（自己滿足自己的需求），而需要子女（需要別人），來滿足自己的需求，那麼‥您便是在劫奪子女（別人）——

子女（別人）必須順著您的意思去做，您才會高興，這麼一來，子女（別人）必須「負責」您的快樂，同時，也將「左右」您的快樂——子女（別人）不想「聽話」了，您就會不高興，而氣得半死——然後‥「互相牽制、彼此拖累」。

　　孩子不是您的「傀儡」、不是您的「影子」，請別把您的孩子，教育成一個聽話的「奴婢」，或者是個只聽從指令的「機器人」，請教孩子，也請讓孩子‥做他「自己的主人」吧！

　　「字寫得好不好，是孩子自己的事。

　　　書讀得好不好，是孩子自己的事。

　　　成績考得好不好，是孩子自己的事。

　　　…………

　　　成不成功，是孩子自己的事。」

　　同時，您也必須革除‥自己的「奴性」——

　　「孩子寫字好不好看，不能、不會左右‥父母的快樂。

　　　孩子的書，讀得好不好，不能、不會左右‥父母的快樂。

　　　孩子的成績，考得好不好，不能、不會左右‥父母的快樂。

　　　…………

　　　孩子的人生事業，成不成功，不能、不會左右‥父母的快樂。」

　　您得做自己的主人，也讓孩子，做他自己的主人——

　　阿文有話說‥

「選擇必須自己決定、責任必須自己承擔；

　快樂必須自己獲得、自我必須自己實現。」

　　自己的問題，得自己面對、自己處理、自己解決——解決不了，可以「求救」，但是‥「求救是為了自救」，而不是把問題，丟給別人去傷腦筋，自己便落得輕鬆——別人可以「協助」，但是不能「替代」啊！

　　孩子的問題，還給孩子去面對、去處理、去解決——孩子解決不了的，可以「安慰他、鼓勵他‥協助他」——而不是氣忿地，予以‥「打罵、懲罰、羞辱、詛咒、恐嚇、脅迫」。

　　親愛的父母大人！

　　請您自己負責自己的快樂，然後‥再讓子女（別人），來分享自己的快樂。

　　請您讓子女，獲得他自己的快樂，並且‥去分享子女的快樂！

　　阿文有話說‥「自得其樂、分享人樂、予享我樂‥實在快樂。」

　　自己的快樂，不能要別人負責。要別人負責自己的快樂，自己的快樂，就會被別人、被外在情境所左右——人人都必須學會「自得其樂」、能夠「自得其樂」，也必須懂得「分享人樂」、能夠「分享人樂」；願意「予享我樂」、能夠「予享我樂」‥「互相分享、彼此同樂」，這才是人生，真正的快樂呀！

　　阿文有詩道‥「草木朝光長、人性本向善；尊重與自由，教導第一方。」

　　「自由」絕不是「放縱」，「自由」，簡單的說，便是「由自」——自己是自己的主人、人生是自己的人生，必須由自己去選擇、去決定、去行動、去承擔。

　　阿文給「自由」的解釋是‥

「自由是沒有惱害——自由，是種和諧、平衡、安祥、喜樂的境界。」

　　有任何的「惱害」，就不是「自由」。

　　在自由的狀態下，人不會選擇「傷害自己」、做出「對自己不利」的事情——人性是向善的，就像花草樹木，總是朝著陽光生長一樣。

　　阿文總是說‥「罪惡是一種疾病——一種心理疾病。」

　　佛家謂‥「貪、瞋、痴」，即是內心的「三毒火」。

　　「壓迫」使人「抑鬱」，久而久之，忍不住了，便會心生「反感」，然後「反彈」，接著就會「反抗」——

一切罪惡，都是都為了‥「發洩」心中的不滿、「報復」心中的仇敵。

　　阿文有話說‥

「壓抑則阻礙思考、強迫則被動製造；尊重則實現自我、自由則發揮創作。」

　　不管是任何「作家」（寫作、繪畫、攝影、雕塑、音樂……），其「心」，必是「自由、自主」的，任何外力的界入、干涉、逼迫，都會使他「變成」工廠的「員工」，而他的「作品」，則會成為「流庸附俗」的「商品」（產品），而不是「藝品」。

　　「自由是人們，與生俱來的，而不是任何人所給予、所贈送、所恩賜的！」

　　當一個人的「自由」，被「剝奪、打壓」之後，待到「忍無可忍」之時，就會想盡辨法，「爭取」自由；看看歷史上的「革命」，頭可斷、血可流，為的，不過是想‥「恢復自由」呀！

　　先人有詩道‥「生命誠可貴，愛情價更高，若為自由故，兩者皆可拋。」

　　「自由」，是多麼可貴呀!?　比金錢、比愛情，乃至比生命還可貴——

有的人，不願受到別人的「凌虐」，而選擇「自殺」，便是為了「自由」——

為了‥「不受別人操控」。

　　譬如‥人有選擇的自由、人有言論的自由……

　　父母儘管供給子女一切所需，子女要什麼，就給什麼，可是‥若「不尊重」子女的「選擇自由」，而一直‥「自作主張、自以為是、一廂情願」的，替孩子選擇、替孩子決定，給了一大堆‥孩子「不喜歡」的食物、衣服、玩具、車子、房子，乃至於‥「為了孩子好」，而為孩子安排「婚姻」、選擇「職業」……縱使有好的結果，孩子還是不會覺得「高興」，也不會「感恩」的；要是結果不好，那孩子就會‥「怨嘆（父母）一世人」。

　　若是竭盡所能的，給孩子吃最好的、穿最好的、用最好的……可是‥不給孩子說話、不聽孩子說說；孩子一有意見，就叫他‥「不要插嘴」、叫他「閉嘴」；或是不想說，父母卻偏要孩子說，那麼‥孩子便會感到很痛苦——

得到再好、再多的物質，孩子也不知、不會、不肯「感恩」的。

　　而人爭的，往往不過是「心的自由」，而不是「身的自由」——

不過是希望‥得到別人的「尊重」（尊敬、重視）而已！

　　所以‥人人必須尊重別人的自由，而不去侵犯、剝奪、打壓別人的自由。

　　「自由」，才能「自在」呀！　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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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　◎16、請別傷害孩子

　　阿文曾看到一個孩子，當他翻開一片木板，看到一隻蟾蜍的時候，便用腳去踩那隻蟾蜍。　蟾蜍跳了開來。　於是‥他便拾起一根竹棍，把那隻蟾蜍，活活的，給打死～打爛了；之後，他又翻著其它的木板，又找到一隻蟾蜍，舉起竹棍，又要打下去——

　　阿文上前，阻止了他。

　　後來，他竟拿著竹棍，把他爺爺，辛辛苦苦，種在庭前的花‥含笑花、聖誕紅、孤挺花、繡球花、菊花……一下子工夫，便全把花給「殺」了。

　　阿文這會兒，只是靜靜的看著，心想‥〔為什麼‥一個小孩，會這麼「狠心」、這麼「殘忍」呢？〕

　　他接著，又開始用竹棍‥打狗、打貓、打雞、打鵝，然後‥打妹妹。

　　妹妹哭了，跑去告狀。

　　結果‥他媽媽就跑來——搶了竹棍，把他給狠狠的，打了一頓。

　　阿文曾看到一個‥國小一年級的小女孩，在黑板上，把她弟弟的名字，寫得大大的，接著，下面寫道‥「我要殺死你！」　她還對她弟弟叫道‥「你最好被車撞死！」

　　阿文在想‥〔為什麼‥一個小女孩，會這麼「恨」她的弟弟呢？〕

　　後來，阿文了解了，原來‥她的父母，「重男輕女」，弟弟吃乖乖，就吃一整包，她就得跟姊姊分一包；弟弟要溜冰鞋，就買新的，她要溜冰鞋，卻得撿弟弟的，還要跟姊姊共用，而弟弟呢！又買新的；星期假日，爸爸媽媽，在打麻將，她跟姊姊，就得「照顧」弟弟；去同學家玩，也得帶著弟弟……

　　阿文也聽說‥有個小女孩，把她家附近的狗，全都給「玩死」了。她每次看到狗，就會去摸牠、抱牠、拿東西餵牠……（看起來，真是對牠很好。）然後，就玩弄狗的生殖器，接著，就打狗一頓……沒幾天，那狗就死掉了。

　　大家可知道‥「她的父母，對她做了些什麼呢？」

　　阿文也看過‥喝了酒，回去就借酒裝瘋，打罵妻子、打罵兒女，連一起住的「岳母」，也照樣打罵的男人……　他沒喝酒，一切「正常」，他一喝酒，全家就愁雲慘霧。

　　阿文也看過‥一位母親，一天到晚，「羞辱」她的女兒，言語之中，充滿了挖苦、諷刺、輕視、排斥、否定、恐嚇、詛咒，還叫她‥「去死死的好啦！」

　　阿文也看過‥一位父親，當著其他小朋友的面，「兇」他的女兒（國小二年級），她的女兒，嚇得淚水汪汪、手抖腳顫……　春雷初響的日子裡，安親班的老師，告訴小朋友說‥「聽到春雷，你們可以許一個願望……」　她很「慎重」地，合掌祈願道‥「希望我爸爸，不要那麼愛生氣、不要那麼兇！」

　　阿文也親眼看到（沒看到，還真是不相信‥會有這樣的人）‥一位母親，守在寫功課的孩子身旁，「隨時」予以「指導」，要他把每個字，都給寫正了、寫好看，一不滿意，就用擦子，把字擦掉，叫他重寫……　沒多久，就聽到母親的「教訓」聲……　「寫功課」，將成為孩子，一天當中，最最痛苦的時候，亦將成為孩子，一輩子，難以忘懷的「痛」。

　　…………

　　阿文所見所聞，多是父母在傷害子女，多是在「大欺小、強凌弱」——

多是把子女，當作是自己的「財產」，像自己買的車子一樣；

多是想「控制子女、改造子女」（子女必須照著父母的意思成長），

使子女成為「奴婢」，乃至成為「機器人」——

生養子女，多是為了‥

彌補自己的缺憾、達到自己的目的、完成自己的夢想、滿足自己的需求、

負責自己的快樂——

而不是為了讓子女，來分享自己的愛與快樂。

　　子女不能「自由、自主」，就像奴婢、就像機器人一樣，得「聽命行事、唯命是從」，為父母而讀書、為父母而寫字、為父母而考試、為父母而上學——

只有用功讀好書、努力寫好字、拚命考好試、奮鬥上好學校‥要贏、要第一名、要冠軍、要成功……才能博得父母的歡欣、博得父母的讚賞、博得父母的愛；才能使父母榮耀、使父母高興——

要不然，就得硬著頭皮，忍受父母的打罵、懲罰、羞辱、詛咒、恐嚇。

　　現代人，為了生活，必須努力的工作賺錢，忙碌奔營，不得空閑；沒有時間，使人緊張愴惶，缺乏耐性，凡事求「快」，只要結果，而輕忽過程。努力的追求‥「一夜致富、一舉成功」之道，而忘了‥要有好的結果，就要有好的過程；

總想像「衝天炮」那樣——一觸即發、一飛衝天。

　　在公司，被老闆要求「業績」；回到家，就對孩子，要求「成績」。

　　父母對孩子的照顧、對孩子的付出，父母想見到「成效」，就以孩子的「成績」，為評判的指數——於是‥「寫好字、讀好書、考好成績、上好學校‥高文憑、高學歷、高職位、高所得」，是子女給「父母」，最好的回報；是父母「愛」子女，也是子女「孝順」父母，最好的「證明」（證明‥父母的「付出」，是沒「白費」的；證明‥父母的「作法」，是「正確」的、「有效」的）——是這樣子的嗎？難道‥子女沒有寫好字、沒有讀好書、沒有考好成績、沒有好才藝、沒有高學歷、沒有高職位、沒有高所得、沒有高成就……就是「不孝」嗎？

　　人本是「自利」的，為了「讓自己活下去」，必須「自衛」，於是‥

「誰讓我不好過，我也要讓他不好過；誰讓我活不下去，我也要他活不下去。」

　　孩子在父母權威的要求之下，做著自己不喜歡的事情、做著超乎自己能力的事情……

　　「壓力、壓抑」，使得孩子，喪失了自我、喪失了純真的赤子之心、喪失了笑顏、喪失了快樂、喪失了尊嚴、喪失了信心……

　　於是‥孩子因為「壓力」過重，而心有「反感」，就會「反彈、反抗」，以「自暴自棄」，來「報復」父母。

　　孩子之所以會‥蹺課、逃學、抽煙、吸毒、飆車……離家出走、結交惡友‥

自暴自棄、自甘墮落的為非作歹、行兇幹壞——只因為‥在做「壞事」時，有人慫恿、有人支持、有人鼓勵、有人讚賞、有人肯定‥有人注意——做壞事，有「成就感」。

　　「人生世間」，什麼才是最重要的呢？

　　如果‥孩子病得躺在床上，奄奄一息；或者‥就要死了，父母大人，還會有什麼「要求」呢？

　　然而‥如果孩子，生活得‥「憂悲惱苦、愁煩啼哭、怨恨忿怒、牽掛恐怖」，沒有「快樂」的話，父母大人，還有什麼值得好開心、好炫耀的呢？

　　就算孩子，寫不好字、讀不好書、考不好成績；沒有好才藝、沒有高學歷、沒有高職位、沒有高所得、沒有高成就……但是‥只要孩子，能夠「快樂」，那這就是世上，最無價、最珍貴的寶貝了呀！

　　親愛的父母大人！

　　請給孩子「自由」吧！孩子「自由」了，您也才能「自由」啊！

　　您若左右孩子，您必定也會被孩子左右。

　　請饒了孩子吧！

　　給孩子一條「生路」，這也正是在給自己‥一條「退路」啊！　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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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　◎17、小猴跟小孩

　　阿文曾看過一部‥有關於「獼猴生態」的影片——

　　小猴出生之後，總是黏著母猴，跟母猴形影不離，直到長大了一些，才會離開一下母猴，向外探索新奇的世界，一旦看到蛇、昆蟲，受到驚嚇，小猴便會以最快的速度，奔回母猴的懷抱——而母猴，也會隨時注意小猴，讓小猴在「安全」的範圍裡活動，一有危險的可能，隨即上前，抱起小猴。

　　母猴悉心的照顧小猴，卻也不是‥緊抓著小猴不放，小猴不敢「出去探險」，母猴還會拍著（推著）小猴的屁股，「鼓勵」小猴出去「探險」。

　　小猴漸漸長大，就會越跑越遠、越玩越瘋；母猴一個不留意，小猴就會‥不知道跑哪去了。

　　小猴受了驚嚇，一時找不到母猴，便會奔向別的母猴，爬到牠背上、鑽到牠懷裡，尋求「庇護」。

　　但是‥其他母猴，往往抓開「別的小猴」，把「別的小猴」給趕走‥「別的小猴」不走，就抓起來‥「丟掉」（甩得遠遠的）。

　　母猴看到了‥小猴將被「丟掉」，卻不會即時「制止」別的母猴。

　　小猴一陣哭叫，終於看見母猴，方才奔向母猴的懷抱——啊啊啊啊的哭著。

　　母猴這時，便給予撫慰。

　　解說員說‥「這樣，有助於增進‥小猴跟母猴之間的親密關係。」

　　阿文在想‥〔頑皮的小猴，到處亂跑，在外頭受了驚嚇、受了傷害，如果奔回母猴的懷抱，母猴卻氣得‥抓小猴來打屁股、罵小猴‥「為什麼不乖乖聽話，要跑那麼遠？」　那麼‥小猴又會變成怎樣呢？〕

　　阿文體認道‥「任何人，都可以傷害（別人的）孩子，但是‥父母永遠不能傷害自己的孩子——父母是孩子‥最信賴、最可靠的人——如果父母，也傷害孩子，那麼‥孩子該信任誰、該依靠誰呢？　任何人，傷害孩子，孩子的父母，都能夠去撫慰孩子的傷痛；而孩子，被自己的父母傷害了，便沒有任何人，能夠去撫慰孩子的傷痛了。」

　　親愛的父母大人！

　　如果‥您曾經傷害了孩子，那麼‥請您鼓起勇氣、拿出誠心來，跟孩子「道歉」吧！　要使孩子，能夠「了解」、能夠「諒解」‥如此，孩子心中的怨恨，才能得到「釋放」、得到「紓解」、得到「安息」；這樣，才能「化解」彼此之間的「怨恨」——再者，往後，您必須注意自己的言行——不要再傷害孩子。

　　如果您認為‥「天下無不是的父母」，覺得‥「道歉是可恥的事」，為了保住自己的顏面、尊嚴，而不肯「認錯」、不肯「道歉」，還要‥「展現權威，死不認錯，飾非掩過、自圓其說」的話，孩子就會跟您，學會‥「虛偽、欺騙」。

　　　　　　＊　　　　　　＊　　　　　　＊　　　　　　＊

　　小猴在成長一個階段之後，會模仿母猴的叫聲，以及‥母猴或其他猴子的一舉一動——這是小猴自發的學習，而非母猴刻意的教導。

　　小孩也是一樣‥有眼睛能看、有耳朵能聽，父母的言行舉止，都會一一的，看在眼裡、聽在耳裡‥進到心裡，模仿學習——耳濡目染、潛移默化。

　　在「苗栗縣．大湖鄉」的山區，有一名八歲的林姓男童，其自幼即因‥父親犯案入獄，母親又離家出走，家庭破碎，只好跟隨祖父，住在山上。然而‥林童的祖父，不但耳目半聾半盲，還必須早出晚歸的工作，使得林童，自幼即與家中的老秋田狗，相依為命，導致生活作息、行為模式，都與狗相仿。

　　有天，附近的人家，整日聽到‥一陣陣淒涼的狗鳴聲，不禁前往林宅，一探究竟，這才發現‥老秋田狗，被纏繞在樹枒之間，早已氣絕；而林童，則哀傷的，匍匐在樹蔭底下。

　　鄰人發現，方才通知社工人員，前來處理。

　　林童初見陌生的社工人員到時，也以四肢著地，像秋田狗的樣子，對社工人員「狂吠」。　滿身髒兮兮的林童，後來看到‥祖父出面迎接社工人員時，林童方才與一般家犬似的，認為「危機」已解除，而迅速的爬回，原來與秋田狗共住的「狗窩」裡。

　　社工人員，當日徵得林童祖父的同意後，將林童帶回院裡，梳洗安置；經過幾天的觀察，發現‥長期與外界隔離的林童，無法與常人溝通，而顯露狗的動作與聲音，幾乎已變成習慣性的行為模式，譬如‥吃飯用口，而不用手，吃完飯，也習慣的，用舌頭舔手掌，還有睡姿與搔癢的動作，跟狗都一模一樣，連喜怒哀樂的情緒表達，更是以抑揚頓挫的家犬叫聲，來代替「人語」。

　　「環境」對一個‥還「未能自立的人」，其「學習」的影響，是多麼的大呀!?

　　人的性格、行為，有些是「與生俱來」的、有些是「後天學習」的——

　　研究人員，把剛出生的小貓，跟老鼠養在一起，朝夕相處；小貓長大以後，肚子再餓，也不會去抓老鼠吃。

　　親愛的父母大人！

　　您怎能不注意‥自己的言行呢？　怎能不‥「以身作則」，提供小孩良好的示範呢？　怎能不提供良好的‥「言教、身教、境教、心教、情教」，讓孩子‥「自己——學好」呢？

　　　　　　＊　　　　　　＊　　　　　　＊　　　　　　＊

　　「美國．威斯康州立大學」，有一位〈哈洛〉（H.F. Harlow ）教授，為了證實‥「母親的懷抱，對小猴子的影響」，而做了一系列的實驗。

　　他把剛誕生不久的小猴取來，另外，給小猴做了兩個「義母」‥一個是用鐵絲網紮成的母猴、一個是用厚絨布紮成的母猴。

　　小猴原先對兩位「義母」，沒有什麼選擇，經過一番探究之後，便會放棄‥那冷冰冰的「鐵網母猴」，而選擇‥那溫暖的「絨布母猴」。

　　後來，哈洛教授，又把兩位「義母」，放上「奶瓶」，小猴原先這邊吸吸、那邊吸吸，後來，只選擇「絨布母猴」；即使「絨布母猴」，沒了奶瓶，而「鐵網母猴」有奶瓶，小猴也寧可挨餓。

　　哈洛教授，又把小猴，放到一間‥充滿新奇玩具的房間，也把兩位「義母」，放進房間裡，「看顧」小猴。　小猴玩得很開心，可是‥一旦把「絨布母猴」拿走，小猴馬上會縮在角落，滿臉驚慌不安；相反的，若是「鐵網母猴」不在，小猴則照樣玩得不亦樂乎。

　　哈洛教授，就此推論‥

　　「食物不一定是小生命，最重要的需求，環境的舒適、溫暖，也是挺重要的。絨布母猴，不僅讓小猴覺得溫暖舒適，同時，也帶給小猴一種『安全感』，讓小猴知道‥『母親』就在身邊，任何天塌下來的大事，『母親』也會承擔。」

　　然而‥哈洛教授，和他的學生，又繼續做了許多實驗，發現‥

由「義母」，無論是「鐵網母猴」，或是「絨布母猴」，帶大的小猴，性情都荒誕怪異，有的乖戾暴虐，變得孤僻，而不能和別的猴子相處，牠們也不會社交，對於雌雄之事，一無所知，雖然‥其中有幾隻母猴，幾經「改造」，懂得如何交配生子，但是‥缺乏真正的「母性」——牠們不知‥如何去哺餵子女，和養育下一代。

　　（以上有關〈哈洛〉教授，所做的小猴實驗，參照於「桂冠圖書公司」出版，〈李達望〉醫師所著的《動物行為面面觀》一書。）

　　阿文想起自己，五、六歲的時候，隔壁搬來了一戶人家——

父親是「外省人」，母親是「本省人」；還有一個‥大自己五、六歲的大姐姐，和一個‥年紀跟自己差不多的「噢妹」。

　　阿文「認識」她們之後，就常往大姐姐家跑，時常都不想「回家」，吃飯要在她家吃，晚上，還要溜去她家睡覺——愛她們父母，甚於愛自己的父母，只因為‥大姐姐的父母，比自己的父母，還要疼愛自己。　（因為‥他們沒有男孩，便把阿文，當成是自己的孩子吧!?　又給阿文吃、又給阿文穿、又給阿文愛。）

　　有一個小女孩，國小二年級，她總是會「不小心」地，就叫阿文「爸爸」，後來，還乾脆說‥阿文是她的「副爸爸」呢！

　　阿文在想‥〔這是不是‥她對自己的爸爸「不滿意」，而希望能「換」‥另外一個爸爸呢？〕

　　阿文的甥女，小時候，她就時常跟阿文叫道‥「如果你是我爸爸就好了！」

　　阿文在想‥〔她真正想說的是‥「如果我爸爸，像你一樣——就好了！」〕

　　親愛的父母大人！

　　請愛您的孩子呀！　請您付出時間、付出耐心，照顧您的孩子、陪伴您的孩子；給您的孩子溫暖、給您的孩子安全——別想用‥「玩具、金錢、物質」，來代替「親情」。

　　人生世間裡‥「字寫得好不好看、書讀得好不好、成績考得好不好，讀不讀明星學校、有沒有高學歷、有沒有高職位、賺不賺大錢、成不成功、贏不贏……」　請您了解、請您相信‥這些，都不是重要的！這些，也不是「快樂」的來源。

　　阿文可要提醒您‥

「父母」是子女的依靠、「懷抱」是溫暖的窩巢、

「家」是安全的海港、「親情」是療傷止痛的良藥——

如果‥父母成了不可信賴、不可依靠的人，子女便會失去‥溫暖的懷抱，

而「家」，成了子女‥受傷害的地方。

那麼‥子女將成為‥有父母的「孤兒」——

有難無人可幫助、有苦無人可傾訴，成為‥

「有家歸不得、有家不得歸、有家不想歸」的孩子。

　　…………　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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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　◎18、請讓孩子說話

　　親愛的父母大人！

　　請讓您的孩子說話！並且‥傾聽孩子的話！

　　阿文有話說‥「父母常要孩子‥乖乖聽話，卻不教孩子‥好好說話。」

　　講個小故事好了‥

　　有一次——

　　阿文朋友，在發表他的「高論」——有關於‥「女人應該在家煮飯、洗衣、帶小孩」的事。

　　阿文在一旁直搖頭。

　　他叫道‥「嘿！我說話，你幹嘛一直搖頭!?」

　　阿文笑道‥「你有‥『說話的自由』，我也有‥『搖頭的自由』呀！我當然尊重‥你『說話』的權利，但是‥你也得尊重‥我『搖頭』的權利呀！你說你的話，我搖我的頭，不行嗎？」

　　可以「不聽別人說話」，但是，不能‥「不讓人說話、阻止別人的話」（一個人，不能說話、不敢說話，久而之之，就會變成「埋怨」）；也不能在別人不想說話時，強迫別人要說話‥「聽完別人的話——再說自己的話」，這便是‥「言論自由」。

　　正如人所謂的‥「我不同意你的看法，但是‥我尊重你說話的權利。」

（法國哲學大師‥伏爾泰（Voltaire）名言‥

「我雖不贊同你所言，但我仍將誓死‥尊重你說話的權利。」）

　　一個國家，要是沒有‥「言論自由」，那就表示‥政府是在實施‥「愚民政策」，不希望人民「思考」、不希望人民「進步」、不希望人民「聰明」（「有點笨，又不會太笨」的人，比較好管理、比較好控制）——

　　歷史上，有一堆「昏君」，只聽佞臣那些「好聽的話」，而不聽忠臣「死諫」的「良言」……把國都給敗了——一個沒有「器度」、沒有「修養」，而不知、不會、不敢、不肯聽取人民「意見、批評」的政府，就像是在‥「閉門造車——自以為是」，也就不會有所改革、有所進步了。

　　而人民不能說話、不敢說話，就會蘊釀「民怨」，久而久之，積怨成恨，就會像火山爆發一樣，帶來災害、帶來暴動——引發「革命」。

　　所以‥「民主國家」，都會主張「言論自由」，廣納各方「意見、批評」，作為‥「改革、進步」的「動力」。

　　「政府」之於「人民」如此，而「父母」之於「子女」，亦是如此。

　　當然‥人也有「不想說話」的自由，有「保持緘默」的權利。

　　有的父母，會叫道‥「叫你閉嘴，你不閉嘴；叫你說，你不說。　說！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？」　如是「強迫」孩子「說話」，這也是不好的。

　　孩子「不說話、不想說話」，其原因可能是‥剛回家，累得不想動口說，或是‥「不會說、不知道怎麼說」，而父母卻「逼著孩子說」，孩子吞吞吐吐的，怎麼也說不好，結果成了「口吃」；或是「不敢說」，只因為‥說出來，會挨罵，只好不說；或是在父母「怒氣沖沖」的逼問之下，心生恐懼、反抗，於是也就「不肯說」（無言的抗議）——

　　孩子「不想說」，也就別強迫他說，改天，自己「心平氣和」了，再跟孩子談談，否則‥像「檢查官」似的逼問，一定要孩子「交代清楚」，那麼‥孩子就會學著「敷衍、欺騙」。

　　如何誘導孩子說話，而不強迫孩子說話呢？　父母得想想！

　　為什麼孩子，會‥「不想、不敢、不肯」跟父母說話呢？　是不是因為‥過去，總是一直不肯好好的聽孩子說話、一直不尊重孩子的意見；一直不會分享孩子，所敘述的「趣事」呢？

　　講個笑話好了。

　　爸爸在客廳裡看報紙——

　　牛仔在一旁，說著說著，突然叫問道‥「爸爸！你有沒有，在聽我說話呀？」

　　爸爸不耐煩的叫道‥「有啦！有啦！」

　　牛仔叫道‥「你胡說！你根本沒在聽我說話，要不然‥你早就該氣得跳起來，跑去得打妹妹了！」

　　爸爸叫問道‥「我為幹嘛要打妹妹？」

　　牛仔叫道‥「因為‥她正在打你的電腦呀！」

　　爸爸叫道‥「她打我的電腦，這有什麼關係呢？」

　　牛仔叫道‥「她拿著『球棒』在打呀！」

　　孩子「有話要說」，父母不尊重孩子說話的自由，而叫道‥「囡仔人，有耳無喙！　囡仔人，恬恬較無蠓！　小孩子不可以插嘴！　閉嘴！」（恬恬‥安靜。）

　　於是‥孩子「不能說話、不敢說話」，結果就‥「不想說話、不會說話」——壓抑自己心裡的話，就產生很多「不良後果」……

　　「說話」之前，是必須經過「思考」的，「不想說話、不會說話」的結果，就是‥「不想思考、不會思考」——一個「不思考」的人，不動腦筋，就會變成「死腦筋」，只會被動的，像「奴隸」一樣的‥聽命行事；像機器人一樣的‥依靠指令動作。

　　親愛的父母大人！

　　您的孩子，如果是個「缺乏思考」，只會「聽命行事」的「乖乖牌」，那麼‥您會很累的呀！

　　當孩子，變成奴隸、變成機器人的時候，孩子就會變得「被動‥一個口令、一個動作」，您就必須得跟在他後頭，浪費您的時間、您的精神、您的心力，隨時看著他、告訴他——否則呢！他就不會‥「舉一反三、自動自發」的，去做好每一件事——不會自己照顧自己。

　　講個笑話好了。

　　媽媽拿了一百塊，叫孩子道‥「順仔！幫媽媽到對街，去買一瓶醬油！」

　　順仔接過錢，叫道‥「好！」

　　媽媽又叮嚀道‥「過馬路，要小心車子啊！等車子過了，再過馬路啊！」

　　順仔推開門，一邊叫道‥「好！」

　　媽媽一忙，過了二十分鐘，方才發現‥順仔還沒回來。媽媽趕緊衝出門去，只見——順仔還站在馬路「這邊」，手裡捏著一百塊錢，在那裡左顧右盼的。媽媽不禁叫問道‥「順仔！你怎麼……還沒去買醬油啊!?」

　　順仔叫道‥「媽媽說‥『過馬路，要小心車子啊！等車子過了，再過馬路啊！』結果……我等到現在，還沒有一輛車子過去，叫我怎麼過馬路呢？」

　　呵呵！〈順仔〉還可真是「聽話」呀！

　　親愛的父母大人！

　　如果‥您的子女，會「頂嘴」，那表示‥您的子女，是個‥「有思想、有主見」的人，這是「可喜的」。雖然‥子女的「態度」，不是很好，對「長輩——不禮貌」，但是‥子女之所以會有這樣，「不禮貌的態度‥頂嘴」，正是在「反應」父母，不知「尊重子女的說話權利」——如果‥父母「願意傾聽」子女說話，那麼‥子女就「用不著頂嘴」了。

　　孩子的意見，或許「不好、不對」，父母雖不能接受，但也要予以「尊重」，跟他討論、跟他說明，讓他了解、讓他信服，而不是施展權威，予以否決——這會讓孩子覺得‥父母真是「不講理」。

　　而當父母把孩子，變成奴隸、變成機器人之後，果然可以操控孩子、指揮孩子，展現自己的權威，但是‥父母卻不見得，因此就會快樂，父母會叫道‥「我告訴你八百遍了，你怎麼還是做不好？　你怎麼老是要我說，你才會做呢!?」

　　阿文常看到、常聽到‥許多父母大人們，時常在向別人詢問‥「我該怎麼辦？我要怎麼辦？」

　　讀了那麼多年的書，擁有大學、博士的學位；擁有高官大位，當部長、當董事長、當經理，至少，也是「家長」……賺了那麼多錢，何以無法‥「面對自己的問題～處理自己的問題～解決自己的問題」，而活得‥「憂悲惱苦」呢？

　　只因為‥「缺乏思考」故！（擁有「豐富的知識」，雖然很好，不過，更重要的是‥如何「尋找知識、運用知識」，來解決問題。）

　　相信‥只要自己多用心的分析、思考一番，那麼‥自己就會有答案——而不必，急著問別人‥「我該怎麼辦？　我要怎麼辦？」

　　為什麼‥會「缺乏思考」呢？　因為‥自來「只能聽話、只會聽話」，而「不能說話、不會說話」；自來「有話不會說、有話不能說、有話不想說」——不說話，就不用思考；不用思考，就懶得思考、不會思考、不想思考——像「奴隸」一樣的「被動」，只會「聽命行事」，而不敢「有意見」、不敢「自己作主」，只怕「做錯了」，會被主人打罵、懲罰、羞辱、詛咒。

　　很簡單的測試方法‥如果不敢舉手發言（表達意見）、不敢上台講話，這就表示‥從小受到許多「壓抑、傷害」，致使自己‥不會說話、不敢說話、不想說話。

　　（每一個小孩，其實都很「愛現」，如果‥小孩是被「鼓勵」的話，那麼‥他就能夠「上台表演」；如果‥他是被「取笑」的話，就會「退縮、逃避」。）

　　於是‥遇到問題，不想思考、不會思考，就只好到處問別人‥「我該怎麼辦？我要怎麼辦？」　希望別人，能夠指引一條「明路」、給一顆「萬靈丹」，能夠「一針見效」，這豈不像是‥「大家樂、六合樂」的「彩迷」們，在求一支‥「絕不會摃龜」的「明牌」呢？

　　如何「解決問題」呢？　終究還是得自己動手——

　　豈不知‥「冰凍三尺，非一日之寒」呢？　三尺凍冰，哪能一日便解呢？

　　要解決問題，是需要「時間」、需要「心力」的，需要耐心地，持續不斷的努力‥「長城不是一天造成的——十年樹木、百年樹人」啊！

　　「一語可以驚醒夢中人」，但是‥要尋找哪「一語」，可以使人「驚醒」，或得花上，很久的時間呢！　所以‥您必須念茲在茲，持續不斷的努力嘗試——永不放棄。

　　阿文小學四年級時——老師要打「說話成績」，每個人，都要「上台說話」。阿文是「六號」，第一次，就要上台了。　本來，阿文把《虎姑婆》的故事，編得很有趣，又很好笑的，可是‥一上台，講沒幾句，一時緊張，腦袋裡，就一片空白，脹紅了臉，大嘴開開（蚊子都飛進去了）……不知如何是好。

　　老師很不高興的叫道‥「不要在那裡浪費時間了……」然後，拿了一本故事書，叫道‥「把故事書，拿上去，唸一個！」

　　阿文把故事書，擋在面前，嘰哩呱啦的，唸完了一個故事——在唸什麼，自己也不知道。

　　結果‥阿文的「說話成績」，是一隻「鵝媽媽」（乙）。

　　老師的作法呢！沒什麼不對啦！（才怪！）只是「很不好」。對阿文來說，無異是一種傷害；這傷害，讓阿文後來，每次上台（想上台），就緊張、冒冷汗，說著說著，腦袋就會「一片空白」……　（有的人，「臉皮厚」，所以‥沒什麼感覺，只是‥阿文臉皮太薄了嘛！　阿文一直想突破，可是呢！竟然到現在，才有些進步。）

　　當時，老師如果能夠說‥「你講得很好啊！不用緊張嘛！繼續說吧！再來呢？」或是說‥「潘文良！我看你很緊張的樣子吼！來！你先把這故事書，拿上去，挑一個故事唸唸看，下次，等你準備好了，再來說說‥你改編的故事吧！」

　　老師要是能夠，這麼處理的話，那阿文會覺得‥「好過一點」的。

　　所以‥在此呢！真的要請‥各位親愛的父母大人、各位老師——要隨時觀照自己的言行——聽聽自己在說什麼、看看自己在做什麼‥想想自己這麼說、這麼做，好不好？　這麼說、這麼做，會不會傷害到孩子？

　　一個關愛的眼神、一句肯定的話、一下鼓勵的動作，這都是在支持孩子，會帶給孩子，無限助益的！

　　一個忿怒的表情、一句諷刺的話、一下排斥的動作，這都是在毀滅孩子，會帶給孩子，深重傷害的！

　　「說話」，是人類表達、溝通的方式之一，其牽連到‥「觀察、思考」的能力，與「分析、判斷」的能力……如果‥「有話不能說」，那麼‥這些能力，就會萎縮、退減，乃至喪失。

　　孩子因為經驗、知識不足，自是不善於用言辭表達，所以‥很難把話，說得「很明白、很漂亮」；所以‥您必須很有愛心、很有耐心的，付出時間，去教導孩子，如何去表達，他自己想說的話。

　　所以說‥

　　親愛的父母大人！

　　如果您不想讓孩子，變成奴婢、變成機器人的話，請讓您的孩子「說話」吧！

　　請您付出愛心、付出耐心、付出時間來，傾聽孩子說話——引導孩子說話！

　　因為‥只有讓孩子說話、聽孩子說話，您才能由此‥「了解」孩子的想法、觀念、需要、意見，或是「問題」所在——這才是‥「關心」孩子啊！　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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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　◎19、第一個潘文良

　　「人打從一出娘胎開始，就是個‥獨立完整的個體，有其獨立的知情意識——人各有其心‥各有其才、各有其趣、各有其志，人人不同——這點，是彼此所當尊重的。」

　　「人貴適志」，若為「適志、適趣、適才」者，則廢寢忘食，也心甘情願；若不適志、不適趣、不識才，而是為了「別人」（父母大人、老師、老闆），則有再大的成就、賺到再多的錢，也會覺得不開心的。

　　也許孩子的「志趣、才能」，在父母大人的眼裡（觀念），不是什麼「高尚」（賺錢）的志趣，但是，要知道，也要相信‥「行行出狀元」呀！　只要孩子喜歡、只要孩子願意努力，也都會走出‥屬於他的路、開創他的一片天地。

　　然而‥就算是不能「成功」、不能成為「狀元」、不能「賺大錢」吧！　那又有什麼關係呢？　只要孩子自己，能夠‥「自得其樂、樂在其中」，這比什麼，都還重要呀！

　　只要是孩子自己的「志趣、才能」，孩子就會‥「心甘情願意歡喜」的，為自己的志趣、才能，去付出時間、付出心力。

　　父母大人，只要在一旁，給予支持、給予協助、給予鼓勵、給予加油打氣……然後‥退在一旁，靜靜的‥「欣賞」孩子的演出、分享孩子的快樂——

孩子活得快樂，父母大人，也會快樂的（也該快樂的）。

　　聽說‥

　　「日本」有一位「大學畢業生」，大學畢業的當天，把「畢業證書、畢業服」，擺在父母面前，然後說‥「這是你們想要的！我幫你們拿到了！以後‥是我自己的了，你們再也不能管我了！」然後，進到房間裡……（自殺。）

　　結果‥他的父母，真的再也‥「管不到」他了。

　　阿文在想‥〔他之所以「自殺」，大概是因為‥那是他，唯一還能夠「自主」的事了吧!?　今後，誰再也不能夠去左右他、操控他了。〕

　　「為別人而活」，會活得「生不如死」的。

　　　　　　＊　　　　　　＊　　　　　　＊　　　　　　＊

　　就來說說‥阿文怎麼會成為一個「作家」的吧！

　　有這麼個「有趣的傳說」‥

　　小孩子「度晬」（周歲）的時候，在他面前，擺很多東西，讓他去抓，就可以測知‥這個小孩，未來是幹什麼的、未來會有什麼命運。

　　比如說‥抓算盤，長大就會善於經商；抓了雞腿，表示吃食無缺；抓書本，就表示會讀書～成就功名……

　　《紅樓夢》裡，那個〈寶玉〉兄，就是因為‥抓了「胭脂水粉」，所以‥一生盡在女孩堆裡混。　（阿文想來‥〔如果〈賈寶玉〉是「現代人」，抓胭脂水粉，長大以後，或許會是個「美容師」，或者是家「美容用品、化粧公司」的大老闆，那也說不定嘔！〕）

　　阿文抓了兩樣東西‥「一支刀」和「一支筆」。

　　不知道‥這支刀，會是什麼刀？　菜刀、豬刀、雕刻刀、鐮刀、剪刀、栽花刀（花剪）、剃頭刀、刨刀、水泥刀……還是‥壞蛋手裡的水果刀？

　　阿文會當廚師、肉販、雕刻師、農夫、裁縫師、花匠、理髮師、木工、土水師……還是……歹徒？

　　而這支筆，是什麼筆？　是會計師的筆、工程師的筆、畫家的筆……還是作家的筆？

　　阿文也曾到過「石牌」，阿叔的豬肉舖，學做生意；小時候，也很喜歡雕塑，常拿著「超級小刀」，刻東刻西的，最常把「鉛筆」，刻成刀劍的樣子，刻得精緻漂亮，同學喜歡，便「賣」給他們，還賺了不少「零用錢」呢！　阿文也很喜歡花花草草，當兵的時候，還專任照顧過營區裡的花木，被人戲稱為〈花童、園主〉，也曾想做「園藝」事業；阿文國中畢了業，有人要阿文，去他店裡學雕佛像、作師公；有人要阿文，去他的中藥舖裡當學徒。　阿文也曾做過幾天的木工、也曾跟著土水師傅做小工……　（師公‥道士。　通指做經懺的和尚、道士。）

　　阿文也很喜歡畫畫、設計……寫寫東西。

　　阿文小學時候，是「興趣」多多、「才藝」多多，也參加過‥「寫生比賽、書法筆比賽、作文比賽、勞作比賽」……（只是‥沒得什麼獎啦！）只有「作文」，被老師「鼓勵」過——老師有時，會把阿文的「日記、作文」（太有趣了），唸給同學聽。　（阿文小時候，想像力就很豐富嘛！老愛亂編故事。）

　　小學時候，參加過幾次美術比賽、寫生比賽，可是都‥「只有參加，沒有得獎」。　印象深刻的，是國小三年級的「暑假作業」，阿文畫了一張，名為‥「蟻跡」的畫，就是把螞蟻，放到畫紙上，再跟著螞蟻後頭，畫下螞蟻走過的路，花了半天時間，畫了一幅滿是「線條」的「抽象畫」（這是阿文，幼年時候，就在埕裡玩的「遊戲」），結果‥老師改了個「乙」。　阿文心裡，還真是氣老師‥〔真是不會「欣賞」！〕

　　國小五年級，畫了一幅‥「黃昏的故鄉」，是蠟筆畫的，有三合院式的房子，和一堆雞、鴨、貓、狗、樹、山……整張塗滿了橘黃色作襯底。　老師說是「佳作」，還拿去展覽，但不知後來，下落何方？

　　國中時候，美術課，畫水彩寫生，阿文跟人家借用水彩，隨便塗了些房子和樹。　老師說‥「畫得很好，尤其是樹和牆壁，顏色明暗、深淺有序、自然柔和……」於是‥給了「九十分」。

　　要是有人，「鼓勵」阿文當「畫家」的話，那阿文可能會很努力的拿「畫筆」，不過‥只有老師，鼓勵阿文「寫作」，如今‥「筆」是確定為「作家的筆」了。

　　而「刀」呢？　如今，則已確定是‥「美工刀、剪刀」了。　阿文的興趣是「摺紙、勞作」，現在出門，總是隨身帶著美工刀、剪刀，有機會，就摺一摺紙、編一編「板帶魚」、做一做「吸管蝦子」，送給別人，或教別人做，與人「結緣」。

　　傳說，還真是「靈驗」啊！（是阿文把「傳說」，給「應驗」了的吧!?）

　　阿文國中二年級，下學期時，學校舉行「分班考」。

　　阿文真是「狗屎運」，竟然分到‥「七班——升學班」。

　　第一天上課，級任老師（教「數學」），〈王明顯〉老師，上台就說‥

「要買這個講義、那個參考書……大家先交五百塊，多退少補……」

　　阿文一聽——可慌了‥「五百塊」……那真是要阿文的命啊！自來家中經濟，不是很好，一塊、五毛，也得伸長手要，要錢就得聽訓；每次，要繳班費什麼的，阿文總是「先欠著」，東積西累的，到了五十塊，再做「一次討」，這樣，只要聽一次訓；媽媽要是給五十塊「零用錢」，阿文可以把它放上三、四個月——要是不辦公車票、不買原子筆、不買簿子的話，放到‥「幾乎忘了它的存在」，也是有過的——要錢實在是‥很不容易呢！　「五百塊」，那簡直是像在「要命」嘛！（當然啦！也不能怪父母，父母賺錢，實在很辛苦……）

　　阿文早就打算‥不再「升學」了。國一剛入學時，父親不給錢繳學費，阿文還跟父親，發生口角（被打了一頓）；父親還氣得‥不讓阿文讀「國中」呢！不過，「義務教育」嘛！後來，媽媽還是向人借錢，給阿文繳學費。　當時，阿文就打算‥國中畢業之後，就要去賺錢，賺很多～很多錢——給父母享用……

　　王老師講到後來，又說道‥「以後，你們早上，每天提早三十分鐘到學校，我給你們補數學……」

　　阿文每天上學，得五點四十分出門，再「提早三十分」，豈不是‥要五點十分，就出門呢？

　　英文老師來了，也說道‥「以後，你們早上，每天提早半個小時到學校，我給你們補英文……」

　　大家叫道‥「早上，我們要補數學……」

　　英文老師聽了，居然叫道‥「嘔！那放學留下來，我給你們補英文……」（然後，又說要買一些參考書、講義……）

　　真是‥阿彌陀佛！老師們，可真是「好心」啊！

　　阿文這個不想升學的人，要是讀「升學班」，不被「逼瘋」，那才怪呢！

　　於是‥不想在升學班「受苦、花錢」，便跑去找「教務主任‥老Ｋ〈余應強〉」商量（當時，他好像還只是「教學組長」而已，記不大得了），希望能夠「轉班」，轉到「普通班‥十班」去。　（因為‥那兒多是「國一、國二」的同學，還有「小學的同學、朋友」，去那兒，會比較「溫暖」的。）

　　阿文說了一堆原因，結果‥卻被「教訓」了一頓——

　　「別人想讀，都來不及了，你為什麼不讀？……你不升學，能做什麼？……『萬般皆下品，唯有讀書高』，虧你這麼會讀書，遇到一點小小的問題，就退縮……我看你不讀書，怎麼成功？……回家去想一想！」說完，一腳把阿文，給踢出辦公室去。（真的是「連推帶踢」的。　當然啦！他這麼做，也是「為你好」嘛！）

　　阿文心中，怏怏不快，心裡叫問道‥〔我不讀書（不升學），難道‥就不能成功嗎？……　我不讀書（不升學），就要成功給你看！　「萬般皆下品，唯有讀書高」……「讀書高」，那「寫書」，不是「更高」嗎？　好！我就來「寫」書，讓人家「讀」——我不讀書（不升學），就要成功給你看……〕

　　阿文於是「立志」道‥「我要成為一個‥作家！」

　　當時，只是為了要證明‥「不讀書（不升學），一樣能成功！」（當然，成功的定義，是因人而異的。）

　　（註‥此言「不讀書」，是指「不升學」而言。在此，給沒升學、沒在學的朋友，一句話‥「學校，可以不上；書，不可以不讀。」　有空的時候，應該多看書，來充實自己。其實‥讀學校那些「書」（教科書），只為了「考試」，真是越讀越「輸」，最後變成「豬——烤豬」；自己多讀書，才能使自己「智慧增長」！）

　　〈老Ｋ〉不給阿文轉班，阿文只好去找級任導師‥〈王明顯〉老師商量。

　　王老師，總算是「開明」（沒那麼兇），很和氣的，「勸導」阿文一番。

　　只是，阿文‥「心意已決——絕不後悔」。

　　王老師只好「鼓勵」阿文道‥「王永慶、王雲五——他們都沒有很高的學歷，小學都還沒畢業，但憑自身的努力，靠著雙手去奮鬥，一樣也成功了……老師希望‥你能向他們學習，做第二個王永慶、第二個王雲五……」　（王永慶、王雲五，哈哈！都跟老師一樣‥姓〈王〉呢！姓王的，真了不起啊！）

　　阿文叫道‥「我不要做‥第二個王永慶，也不要做‥第二個王雲五——我要做‥第一個〈潘文良〉！〔因為‥我叫〈潘文良〉，不叫〈王永慶〉，也不叫〈王雲五〉啊！〕」（因為‥有好些人，都跟阿文「同姓同名又同字」的，叫作〈潘文良〉，所以‥阿文要當「第一個——潘文良」，不當「第二個——潘文良」也！）

　　王老師聽了，點著頭道‥「嗯！很好！你很有志氣！」接著，拍了拍阿文的肩膀，叫道道‥「我祝福你成功！」　又答應，去跟老Ｋ「遊說」……

　　於是‥阿文終於「轉班」了——去過「無憂無慮」（不用為升學煩惱）的生活，也開始「著手動筆——寫作」。

　　在「普通班」，好「混」得很，考試考「Ｂ卷」，隨便看一看，也可以考得好。（其實‥考試前，大家都知道「答案」了，有的，還要「故意」寫錯幾題呢！）

　　說來好笑，有一天——

　　阿文發現‥黑板右下角，有個「數字」，天天在「倒數」，還莫名其妙的，問其他同學說‥「那是幹什麼用的啊？」

　　原來，那是‥「聯考倒數計日」。

　　只是‥那對阿文來說，早已毫無意義了。

　　說來更好笑，那時，阿文只知‥所謂的「第一志願」，是「建國中學、北一女」之外，也不知道（搞不清楚），哪個是「第二志願」、哪個是「第三志願」呢！

　　老師在上課。　阿文就在下面，努力地，「寫」著自己的東西。　（那時候，寫的是‥《童年故事、夢的故事》。）

　　原先，老師不知道，還把阿文，給叫到辦公室，訓了一頓。（上課不專心。）

　　後來，阿文說了，老師也很贊同、也很支持阿文，讓阿文坐到‥教室最後面的角落去。　（以免得影響別人。）

　　阿文國中畢業後，生活‥「不是工作——就是寫作」，星期假日，也是不離紙筆的寫；連大過年，也是埋首稿紙中；有好些時候，連續一、兩個星期，或是一個月，就只「呆」在家裡「寫」，總是不得父母支持、肯定……

　　左鄰右舍，難免「說長道短」的——

　　「年紀輕輕，就待在家裡——不工作……少年人，這樣子，哪行呢？」

　　阿文的母親，總是叫道‥「若親像新娘仔咧！歸天覕咧房間內……」　（好像新娘子一樣，整天躲在房間裡。）

　　他們「無法」肯定‥「作家的『工作』，就是『寫作』。」

　　阿文總是笑著說‥「啥人叫�N爸仔，把我號作〈文良〉？　我當然嘛是‥『從文寫作——文章優良』嘛！　伊若把我號作〈武良〉，若按呢，我無一定就‥『從武——打遍天下無敵手』，『武』价劈啪喘，武价大粒汗、細粒汗……　伊若把我號作〈斌良〉，那我著『文武雙全』，按呢呣是較好？」　（�N‥我、我們。號作‥取名叫作。　若按呢‥若是這樣。　武价劈啪喘‥搞得氣喘如牛。）

　　阿嬸還很「鄙視」地說‥「憑你嘔！也要跟人家，做什麼作家!?」

　　…………

　　人的「成功」，總是「有順助、有逆助」的嘛！

　　阿文感謝所有的「鼓勵」，也感謝所有的「激勵」——總是‥自己能「努力不棄」的，朝「目標」走去，付出時間、付出心力、付出精神……才會有「成功」的機會、「成功」的時候嘛！

　　就算是現在，阿文出「十本書」了，也還是沒能得到‥「父母、（某些）親戚」的肯定——「十本書」，遠不及「十個一百萬元」，來得讓他們「信服」呢！

　　阿文如今，連「一口氣」，都懶得「爭」了——隨他們怎麼看、怎麼想、怎麼說——那是人家的「自由」，那些，再也不能「影響」阿文了。

　　有些人，大概是‥找不到什麼話題，所以‥總是會問阿文‥「你這本書，賣得怎樣？　好不好？　暢銷嗎？」

　　阿文總是笑著說‥「那是出版社，要擔心的問題，我沒什麼要緊的啦！」

　　繼而問道‥「稿費怎麼算？　收入好嗎？　一個月，賺多少錢？」

　　阿文笑道‥「一整年，也賺不到什麼錢啊！今年，就沒領到半毛錢版稅……　餓不死就好啦！我現在，還不是‥活得好好的、活得很快樂嗎？」

　　阿文的母親，開口就會問道‥「你出書，啊是趁若濟錢？」（賺多少錢？）

　　呵呵！大人「多是這樣」的嘛！　他們只關心「數字」。

　　小朋友，就可愛多了，他們會告訴阿文‥

　　「那裡真是有趣、那裡好好笑喔！　那裡很有意思……」

　　用心讀了的朋友，也會跟阿文，談談他們的心得、感想、看法、意見。

　　…………

　　人呢！就是要學會「自我肯定」，少要求「別人肯定」，否則啊！難過也！

　　「為別人而活」的人，總是會活得鬱悴、過得痛苦——儘管他「白天」，有個人人稱羨的「成功角色」，他卻會覺得‥那不屬於自己，自己其實‥「一無所有」，等到夜靜天闌之時，他就會感受到‥無比的「空虛」。

　　阿文能夠「適志合趣」地，當‥「第一個潘文良」，擁有自己的天地、自己的舞台，阿文‥「自得其樂，樂在其中」，亦樂於「予人分享」——別人要是不懂得欣賞、不會欣賞；不懂得分享、不會分享，那是別人「沒福氣」啦！

　　親愛的父母大人！

　　阿文有話，不得不說說。

　　當然‥您也可以選擇‥軟硬兼施的，威逼利誘地，讓孩子，照著您的意思成長、發展‥讀明星學校、考明星大學、出國留學，樣樣求「第一名」，得到「高學歷」，找一份，可以「賺大錢」的好工作；或是‥要他去當醫師、當律師、當明星，可以賺很多錢，來「光耀門楣、光耀父母、光耀祖宗」——滿足您的需求、完成您的期望。

　　不過‥這樣，為了您自己高興，而讓孩子「受苦受難」，孩子就會滿腹委屈，活在「壓力」之中，兢兢業業、汲汲營營，精神緊張，時常睡不安穩……

　　不過‥您也可以，有另一種選擇——

　　尊重孩子的選擇自由，讓孩子‥「適趣而做、適志而展」，孩子可以自己選擇、自己決定，可以憑自己的興趣去做、往自己的目標去走、朝自己的理想去發展，那麼‥孩子會過得很快樂的。

　　您可以鼓勵孩子、支持孩子、協助孩子、指導孩子，然後‥靜靜的，在一旁‥「欣賞」孩子的「演出」；孩子能擁有「自己的舞台」，他會表演得很快樂——

您可以給予掌聲、給予讚美，這樣，您就可以「分享」‥孩子的快樂。　椂

■【台語註解】

【趁若濟錢】　賺多少錢。

【親像】　好在。

【歸工】　整天。

【覕咧】　躲在。　覕‥藏匿。

【�N】　我、我們、我們的。　（｛仃－丁＋元｝）

【�N爸仔】　我爸。　（｛仃－丁＋元｝爸仔）

【�S我】　給我。　（｛仃－丁＋�S｝我）

【號作】　取名叫作。

【若按呢】　若這樣。

【武价劈啪喘】　搞得氣喘如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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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　◎20、我

　　何謂「我」？

　　我到底是誰？　我在哪裡？　我在做什麼？　我要做什麼？　我能做什麼？

　　…………

　　人們把「我」，分成各種「我」‥大我、小我；純我、欲我；善我、惡我；原我、超我；真我、假我……

　　阿文把「我」，分成了「五種我」‥幼我、殘我、幻我、迷我、無我。

　　⊕一者、幼我

　　所謂‥「幼我」，即是‥「幼稚的我」。

　　幼稚的嬰兒、孩童，才需要父母的照顧、才需要依賴父母——人從小，就吃父母給的、穿父母給的、住父母給的、用父母給的。

　　嬰兒時期，肚子餓了，哭一哭，就有人把奶（奶瓶），送到自己嘴上；拉屎拉尿了，哭一哭，就有人來替自己整理……覺得有什麼不舒服，哭一哭，就會有人來處理——這真是‥「舒服」極了。

　　兒童時期，飯不想自己吃，就要媽媽餵；衣服不想自己穿，就要媽媽幫忙穿；路不想自己走，就要父母抱抱背背；屁股不想自己擦，就要父母幫忙擦……問題不想解決，就丟給父母去解決。

　　小孩子，在父母的「照顧、保護」之下成長；而人越長大，就越得「自立」‥飯得自己吃、衣服得自己穿、路得自己走、屁股得自己擦……問題得自己解決——長越大，真是越來越「麻煩」、越來越「辛苦」。

　　人於幼年之時，無法隨其「適當」的方式、速度成長（該熟不熟，不該熟的早熟）‥「過度的滿足（不想吃，或吃不下，也要他吃；要什麼，就給什麼）、過度的刺激（與親人生離死別等）、過度的剝奪（不給他吃、不給他穿）、過度的強迫（揠苗助長，未學會爬，就要他走）」等等，都會造成「傷害」；這些傷害，便會形成日後‥人格發展、身心發展的阻礙，使發展停頓在某個階段，而無法正常成長；日後，便會發生許多‥適應不良，或是做出一些‥不成熟的行為。

　　所謂‥「成人」，是指‥「身心成熟的人」。然而‥有的「大人」，雖然是身為大人，心裡卻「不想長大」——身體長大了，心理（心裡）還沒長大；生理成熟了，心理卻沒跟著同時、同步成熟，心理還是個‥「沒長大、長不大的孩子」，充其量，也只能算是一個‥「大孩子」。

　　「大孩子」的「依賴心」，還是很重，缺之「安全感」，而難以‥「自立、自主」，總是難以處理自己的問題、懶得處理自己的問題；不知、不會、不肯‥「自己照顧自己」，而需要「父母」、需要「配偶」、需要「子女」，來照顧自己、保護自己——沒有父母、沒有妻子（丈夫）、沒有子女在身旁的時候，生活就一團糟、一堆亂，不會自己洗衣服（而花錢給洗衣店去洗）、不會自己煮飯作菜（而天天吃館子，或是吃泡麵）……

　　「大孩子」的「自信心」不夠、「挫折容忍力」薄弱，遇到問題，就哭哭啼啼、不知所措；跌倒了，就不知、不會、不想、不肯‥「自己爬起來」，而等著別人，來扶他起來——就像是‥溫室裡的花朵，禁不起風雨的吹打。

　　如果‥一個人，老是在問別人‥「我該怎麼辦？　我要怎麼辦？」

這就表示‥他的心裡，還有一個‥「長不大、不長大、沒長大」的「幼我」——

（身體）長大了，卻還是一大堆‥「幼稚」的行為。

　　⊕二者、殘我

　　所謂‥「殘我」，即是‥「傷殘的我」（殘缺不全的我）。

　　「身體傷殘」，不算什麼；「心智傷殘」，才是可悲、可怕的。

　　「殘我」來自於人的傷害——從小就受到父母、他人，或是自己的傷害。

　　任何身心的傷害，都會造成‥「自我」的「破損、殘缺」。

　　自我破損、殘缺，就必須「自我修復」——然而‥無知、無智的「幼我」，使得「殘我」，難以「自治、自療、自癒」——需要別人的幫忙，才可能「復健」。

　　然而‥受到父母（別人）傷害，就會對父母（別人），失去「信心」，便不知、不會、不肯尋求父母（別人）「協助」——而「被自己傷害」，則對自己失去「信心」，連自己都不能信任自己，於是便‥不知、不會、不肯‥自己幫助自己。

　　傷殘的我，會「偽裝」自己，或是「武裝」自己——滿心自卑，卻裝成「驕傲高慢」的樣子，來面對別人；喜歡誇大、喜歡吹牛，自吹自擂、自我膨脹；為了「保護自己」，而築起高牆、裝起鐵窗、纏了一身的刺，防止別人親近，自己也因而無法親近別人；即使自己，沒能力，做到的事，也不肯求助於人，還要裝英雄，來拒絕別人的幫助；把事情搞砸了，便責怪別人；得人幫助，也不會感謝別人。

　　傷殘的我‥心智不成熟、人格不健全、觀念有邪謬、言行有偏差——

　　傷殘的我‥被別人傷害，就自己傷害自己，或去傷害別人。

　　傷殘的我‥內心殘缺不滿（貪欲、瞋恨，都是「不滿」），為了「彌補」殘缺，常會‥「用盡方法、不擇手段」的，向外謀取——會喪失尊嚴地，像一隻餓狗似的，搖尾巴向人「乞求」；也會像野狼噬羊般，殘酷無情的，向別人「強求」。

　　傷殘的我，總以為‥「金錢」很重要、「物質」很重要、「成功」很重要、「第一名」很重要、「打敗別人」很重要……為達目的，而不擇手段——

當官的，已擁有三代人，都花不完的金錢，卻還是‥拚命貪污、官商勾結。

從商的，原本就有很好的利潤，卻還是努力的‥偷斤減兩。

做工的，為了自己的利益，而罔顧大眾的安全，工程老是要‥偷工減料。

　　另一類傷殘的人，則是‥步入黑道、行走江湖，為非作歹、行兇幹壞，危害社會、危害治安——所有的人，都成了他的「敵人」，成為他要「報復」的對象。　（而不知‥「自己」，才是自己最大的敵人。）

　　傷殘的我，由於不能「自足」，所以不會「知足」，即使「獲得」再多東西，也無法彌補‥內心的「貪欲」。

　　傷殘的我，由於不能「自止」，所以不會「知止」，即使「殺害」再多人物，也無法消除‥內心的「瞋恨」。

　　⊕三者、幻我

　　所謂‥「幻我」，即是‥「幻化的我」。

　　「善良的我」也好、「邪惡的我」也好、「自卑的我」也好、「自大的我」也好、「憂愁的我」也好、「快樂的我」也好……所有的「我」，都是‥「自我幻化」出來的。

　　有人會把自己，想像成「超人」；有人會把自己，想像成「英雄」；有人會把自己，想像成「帥哥、美女」……

　　喝醉酒的人，還以為‥自己是皇帝、是總統、是將軍、是董事長……

　　佛家所謂的‥「相由心生。」心裡怎麼想，相貌就會變成怎麼樣——

心情開朗，滿臉笑容可掬；心情悲傷，滿臉愁苦可厭。

　　「佛、菩薩、阿羅漢」，才能夠當‥「隨心所欲、神通變現」的「超人」。

　　由於人們，內心充滿‥「貪、瞋、痴」等罣礙，所以，無法‥「夢想即能成真、心想則事可成」——

　　人在「夢想」與「實現」之間，須要經過辛苦、殷勤的努力，有耐心、有恆心，付出相當的體能、心力、金錢、時間等代價，才能使「夢想成真、心想事成」。

　　所以說‥自己「想成為一個怎樣的人」，就「多想、多做——做到了」，就會成為一個怎樣的人。

　　想要當「壞人」，天天幹壞事，就會成為壞人。

　　想要當「好人」，天天做好事，就會成為好人。

　　想要當「老師」，就尋求當老師的條件，努力去做到，就會當老師。

　　想要當「作家」，就照著成為作家的方法，努力去做到，就會成為作家。

　　…………

　　「如果‥半途而廢，那就‥前功盡棄；只有‥貫徹始終，才能‥達到目的。」

　　所以說‥不要「自眨」、不用「自卑」！　（雖然‥人很渺小，但是‥呼吸一口氣、放一個屁，都會牽連到整個宇宙；到大庭廣眾前，大叫一聲，就會有一大堆眼睛看著你，你也會有你的「影響力」啊！）

　　阿文有話說‥

「信心是想出來的、力量是做出來的。

˙誰都可以放棄你，即使是你的父母（老師），也都放棄你，但是‥

　請你不要放棄你自己！」

　　一直想像自己，是個‥「沒用的人」，就會使自己行為，膽怯退縮，而真的變得‥「懦弱無能」。

　　自己想做一個怎樣的人，自己要想清楚，然後‥多朝正面去想，最重要的是‥「動手去做」，便能有‥「成就自己‥想當的人」的時候，而能「迎向光明」，擁有一片‥屬於自己的天地。

　　阿文有話說‥

「生命的意義，不是在‥『超越自我』，而是在‥『實現自我』。」

　　因為‥我就是我，「超越我」，就「不是我、無我」了，而「我在這裡」，「超越這裡」，哪裡還會有我呢？　（除非‥人了知「無我」，才能夠「超越自我」。　要不然‥超越「自我」，就會變成「你」，或者是變成「他」了！　人豈能、豈好‥「不當自己」，而想‥「當你、當他」呢？）

　　人既執著「有我」，那麼‥想「超越自我」的人，就永遠也無法「超越——自我」。　想超越自我，是把「自我」，設限成「零分」，於是‥就得「超越零分」，今天追求「一分」、明天追求「二分」、後天追求「三分」……一分又一分的「追求」、一分又一分的「超越」，那將是‥沒完沒了的追求、沒完沒了的超越啊！

　　阿文認為‥

「『自我』不從『創造而得』；自我本是‥『自在完滿、一切具足』——

　之所以，人人的『表現』不同，只不過是因為‥

　循業發現‥依循如是行為，而有如是發現。

˙成長的過程，某部分的『特點』，『有意、無意』地『顯現』，被人『發現』，

　而給予增強（啟導、肯定、支持、鼓勵），所以‥他就『刻意』地『展現』，

　因而有不同的『表現』、不同的『成就』。

˙人有無限的可能，人生充滿了『變數』，人經刺激而反應，

　後天環境的影響、學習方向的不同，而使人，各朝不同的路線發展。

　所以說，要是‥『此路不通‥山窮水盡疑無路』，那就‥『改道而行』，

　或許就會‥『柳暗花明又一村』。

　有道是‥『山不轉——路轉；路不轉——人轉。』

　阿文說‥『人不轉——心轉。』

˙一塊礦石，若無『金』的成分存在，那麼‥無論如何，也提煉不出黃金呀！

　當知‥『自我』，自在完滿，一切具足，

　本來可以『隨心所欲』，卻因『欲蔽情封』，而難以展現，

　於是，就只能‥『適志、合趣』地，展現出各種面貌。

　猶如陶土，可以塑成任何東西，但隨各人喜好而作，則有不同的成品展現。

˙譬如『明珠』，本自明亮，此『明』非外在所加，

　不是像『電燈』，要通了電，燈才會亮。

˙人所當作的，不過是在『拭除塵垢』，使得『蒙塵明珠』，塵淨明現。

　譬如『太陽』，本自發光，即使烏雲遮日，其光明並未減滅——

　只要雲開霧散，太陽就會重現光明，人就會重見光明。」

　　實現自我，即是在‥「恢復本性、返樸歸真」，如此而已！

　　⊕四者、迷我

　　所謂‥「迷我」，即是‥「迷昧的我」。

　　人們大部分的時間，都是在‥「昏沉、散亂、掉舉、睡眠、迷茫」的狀態中度過；渾渾噩噩、懵懵懂懂‥不知我是誰、不知我是什麼；不知我在想什麼、不知我在說什麼、不知我在做什麼。

　　迷昧的我‥缺乏目標、缺乏希望、缺乏知識、缺乏智慧、缺乏信心、缺乏力量……不知自己的人生，有什麼意義‥生活有什麼目的、生命有什麼希望、生涯有什麼方向、生存有什麼價值。

　　迷昧的我，時常藉著‥飲酒、吸毒、賭博、工作、唱歌、跳舞、性愛、電視、宗教儀式……來「麻醉自己」，迫就其中、沉迷其中、耽溺其中——成癮、成癖、成痴、成迷、成瘋、成狂，還以為找到‥「身心安頓」的地方呢！

　　結果是‥沒有喝酒，睡不著覺；沒有吸毒，精神委靡；沒有賭博，手就發癢；沒有工作，就會生病；沒有唱歌，不能抒情；沒有跳舞，不會運動；沒有性愛，就沒情趣；沒有電視，無聊透頂；沒去寺廟、教堂，不得安寧……迫就其中，身不由己、無法自制、無法自拔，最後，譬如‥「玩火」，為火所焚；「玩水」，為水所溺——玩物，為物所役。

　　所謂「忘我」，並不是「無我」，而是「忘記有我」，也屬於「迷昧的我」。

　　「忘我的境界」，像是「發呆」、像是「心不在焉」、像是「精神病患」、像是「白痴」、像是「植物人」一樣，即使至於‥「非想非非想」的境界，於中住上百千萬劫，有朝一日，還是會「記起有我」，又會再度踏入‥紛紛擾擾的滾滾紅塵之中。

　　⊕五者、無我

　　所謂‥「無我」，即是‥「無一恆常不變的我」；完整的說，當是‥「無常、苦、空、無我」，而不獨說「無我」。

　　除了佛說「無我」之外，世上其它宗教、哲學、學說、言論，皆云‥「有我‥有一恆常不變的我」，或云「大我」、或云「梵我」、或云「神我」；或云「靈魂是我」、或云「意識是我」、或云「道是我」；或云「無極」、或云「自然」、或云「理天」、或云「上帝」、或云「老母娘」……

　　此一「恆常不滅的我」，自己存在、自己有，而能生化萬物——

譬如‥「上帝」，自存、自有，而創造宇宙萬物。

譬如‥「大梵」，自存、自有，而生化萬物。

譬如‥「老母娘」，自存、自有，而生化萬物。

譬如‥「道」，自存、自有，然後‥道生一，一生二，二生三，三生萬物。

譬如‥「無極」，自存、自有，然後‥無極生二儀，二儀生四象，四象生八卦……

　　豈不知‥「能生物」，也是「被生物」？　豈會、豈能‥「自存、自有」？

　　譬如‥我是我的母親所生；我的母親，是我的祖母所生；我的祖母，是我的曾祖母所生；我的曾祖母，亦是為其母所生……如是「能生」，也是「被生」——　豈有‥我的曾祖母，不待其母所生，而「自存自有」？

　　要言‥「曾祖母不待其母所生，而自存自有」，這是在「耍賴」，這是「邊見」、是「邪見」、是「謬論」、是「妄言」。

　　若言‥「上帝創造宇宙萬物，而自存自有」，則如‥「我的曾祖母，能生子女，卻非其母所生、不待其母所生，而自存自有」，一樣的邪謬——只有想耍賴、想強辯、不明就裡的人，才會這麼說。

　　諸佛知見的「宇宙人生」，是謂‥「因緣法」，及「緣生法」。（「因緣法、緣生法」的「法」字，是指「一切諸法」的「法」，而非「方法」的「法」。）

　　「宇宙」謂之「因緣法」，說明宇宙萬象，不論是「有情眾生」，還是「無情世間」，諸事、諸物，都是「因緣法」。

　　「人生」謂之「緣生法」（「緣生法」的「生」字，是指宇宙萬法中的「人生、生老病死」的「生」，而不是「生產」的「生」、「生起」的「生」）——宇宙萬法，是「因緣法」，人生也是「因緣法」，稱作‥「因緣法的人生」，簡稱‥「緣生法」。　是故當知‥「因緣法、緣生法」，不是兩種法，說「緣生法」，只是在強調、凸顯‥「因緣法」中的「人生」。（因為「人」故，以「人」為主。）

　　再者，不可誤解‥「因緣法、緣生法」，是「宇宙人生」的法則，否則，便如‥「上帝創造宇宙萬物」一樣。

　　「因緣法」，不是‥「因緣能生萬物」；「因緣」若「能生萬物」，則「因緣」為誰所生？　此法為誰所設？　剎那間，又陷入「無明」中，為求一解，只得、只好‥「自欺欺人」。

　　（上所述「因緣法、緣生法」，參見「圓明出版社」所出版，〈釋從信〉所解釋的《阿含經正見》。）

　　所謂‥「因緣法」，簡單的說，即是‥

「此有故彼有、此生故彼生；此無故彼無、此滅故彼滅——

　隨眾生心，應所知量，隨順緣起，循業發現。」

　　「因」是「原因」，即是「業行」；「緣」是「依循」，彼此相互依循，是謂「緣」也！　宇宙人生，一切諸法，都是「有因有緣」，「隨順緣起」，而「循業發現」，所謂‥「此有故彼有、此生故彼生；此無故彼無、此滅故彼滅」也！

　　佛說「十二因緣」，即是‥「無明緣行～行緣識～識緣名色～名色緣六入～

六入緣觸～觸緣受～受緣愛～愛緣取～取緣有～有緣生～生緣老死，憂悲惱苦。」

　　緣「無明」而有「行」；緣「行」而有「識」；緣「識」而有「名色」；

緣「名色」而有「六入」；緣「六入」而有「觸」；緣「觸」而有「受」；

緣「受」而有「愛」；緣「愛」而有「取」；緣「取」而有「有」；

緣「有」而有「生」；緣「生」而有「老死」——

如是有「老病死患」，則有「憂悲惱苦」也！

　　此「十二因緣」，輾轉相循，而有此「人生」。

　　但簡釋之‥

一、此有「貪瞋痴之無明」之緣，故彼有「行為造作」。

二、此有「眼見色、耳聞聲、鼻嗅香、舌嘗味、身覺觸、意思法之行為造作」

　　之緣，故彼有「眼識、耳識、鼻識、舌識、身識、意識」。

三、此有「無明、行、識」，異生異滅之緣，故彼有異陰相續，入母體中為「胎」

　　之「名色」。

四、此有「名色」之緣，故彼有「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‥六入之長成，然後

　　出胎」。

五、此有「六入根」之緣，故彼有與「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‥六塵」接觸。

六、此有「覺觸」之緣，故彼有「樂受、苦受、不苦不樂受」之感受。

七、此有「感受」之緣，故彼有「貪愛、瞋厭、不愛不厭」之念。

八、此有「貪愛、瞋厭、不愛不厭」之緣，故彼有「求取、捨棄、不取不捨」。

九、此有「取、捨、不取不捨」之緣，故彼有「善業、惡業、不善不惡業」之作；

十、此有「善、惡、不善不惡業」之緣，故彼有「有善、惡、不善不惡之果報」；

十一、此有「有業報」之緣，故彼有「再入胎而生」之行；

十二、此有「生」之緣，故彼有「老、病、死、患」——

　　　如是老病死患，令人憂悲惱苦、愁煩啼哭不已也！

　　人生、人死，是什麼原因呢？　因「無明」是也！

　　「無明」者，不是「無明原因」（不知道是什麼原因），而是「無光明」的意思，譬如‥於暗室中，不睹他物，是為「無明」。　「無明」即是「貪、瞋、痴」，有貪、瞋、痴故，迷昧而愚闇，對於「宇宙人生」，故不能‥「如實見、如實知、如實了、如實覺」。

　　人生，是「無明的人生」，人依循無明的行為而生，此有生故，彼有老病死，共鳴相應。

　　無明的行為（因緣）不斷，則「生老病死」的結果（果報）不斷。

　　人於此無明心識的「異生異滅——異陰相續」之現象中，妄想假設，有一個‥「恆常不滅的我」，所以不能「了生脫死」，而於生死中，輾轉嘗受憂悲惱苦。

　　「心識」令人面對‥宇宙人生的，種種現象時，善於「分別計度」。

　　【異生異滅】者，是指「心識」作用，「要用即生、不用即滅」。　人的心思，就像‥「獼猴攀樹枝，放一而取一」，人在想甲事時，就不能想乙事；想丙事時，就不能想乙事，總得放棄一個，才能再取另一個——此念既生、彼念即滅，後一念若生、前一念即滅，故謂‥異生異滅。

　　【異陰相續】者，是說‥不肯止斷、不肯捨離‥「異生異滅」的現象，就像獼猴，不肯休息，在樹林中，攀枝遊行，一枝攀過一枝，於是‥此滅生彼、彼滅生此……不肯止斷、不肯捨離，死了就又投胎往生、死了就又投胎往生……遊行於生死洪流之中，是謂‥「異陰相續」。此生已死，就再換另一個人生，繼續「流浪」下去。不肯止斷、不肯捨離，那麼‥「生老病死、憂悲惱苦」，也就「沒完沒了」。

　　【隨順緣起】者，即是‥「隨順眾生，心念行為，而因緣起」，譬如‥白紙可以用來繪畫。小孩的程度，便畫出小孩程度的畫；大人就畫出大人程度的畫‥思想清淨的人，便畫出清淨境界的畫；欲念熾盛的人，便畫出欲心境界的畫‥白紙給千萬人作畫，便會畫出‥千萬種景象——白紙絕無意見，對於任何人，都是不拒、不迎、不著、不戀，畫得好、畫得壞；畫得歡喜、畫得生氣，都是畫的人，自己得負責、得承擔的事，白紙不過是‥隨順繪畫者之便，這就叫作‥隨順緣起。

　　【循業發現】者，是說‥「依循著種種行為，而有種種境界（結果、果報、報應）的發現」。譬如‥有到書局的行為，則有一大堆書的發現；有到市場的行為，則有一大堆果菜、商品的發現；有到公園的行為，則有花草樹木的發現……有犯罪的行為，才有被警察抓、被審判、被關進監牢的結果……有結婚，才有妻子、有丈夫之名；有生育，才有父母子女之名——有生，才有老、病、死、患，憂悲惱苦。

　　因為‥每一個人的行為不一樣，所以‥每一個人的際遇，也就不一樣；每一個人的果報，也就不一樣——每一個人的「宇宙人生」，也就不一樣。

　　「宇宙人生」，是‥「自我主觀獨立的宇宙人生」，非有一個‥「客觀獨立的宇宙人生」——我不是你、不是他；你不是他、不是我；他不是我、不是你——

人人各有一個‥「自我主觀獨立的宇宙人生」。　除了「我、你、他」，若有一個‥「客觀獨立的宇宙人生」存在，則誰知道這個‥「客觀獨立的宇宙人生」呢？

而這個‥「客觀獨立的宇宙人生」，又對誰有意義、對誰有作用呢？

　　阿文有偈道‥「人生世間裡，因我方有義；貪瞋不滅盡，惱苦難脫離。」

　　「我生」，則我的宇宙人生亦生；「我滅」，則我的宇宙人生亦滅——

我的宇宙人生，因為有我，才有意義、才有作用——而人執「有我、有我的」，喜貪戀著於「我的」（我的妻子、我的孩子、我的車子、我的房子、我的錢子……我的人生世間），而不忍「沒有我」；沒有我，就沒能享受「我的」了。

　　阿文有偈道‥

「順逆增喜厭～喜厭長貪瞋～貪瞋孳苦惱～苦惱住生死。

　不知貪與瞋，愚痴復轉盛，苦惱不能脫，生死常沉淪。」

　　「我」為了「擁有我的」，好能「享受我的」，所以汲汲求取。

求取的過程，有順我意者、有逆我意者‥順則喜～喜則貪；逆則厭～厭則瞋——

有貪有瞋，就是「愚痴」；愚痴就有苦惱；有苦惱，就不能「了生」；不能「了生」，就不能「脫死」。

　　人生，為了享受種種欲味（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；財、色、名、食、睡），而不得不嘗受‥種種欲味，所帶來的過患（過失、禍患）；更因貪瞋，使心迷昧愚闇，而於‥「意念、言語、行為」之中，造作諸業；不知「捨離」，於生死中，也就輾轉嘗受‥「憂悲惱苦、愁煩啼哭、怨恨忿怒、牽掛恐怖」。

　　什麼是「我」呢？

　　「我」是「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‥五陰」（或稱「五蘊」），之緣生法——

　　佛謂‥

「當觀‥

　色無常、受無常、想無常、行無常、識無常；

　色苦、受苦、想苦、行苦、識苦；

　色空、受空、想空、行空、識空；

　色無我、受無我、想無我、行無我、識無我。

　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‥無常、苦、空、無我。」

　　「色」是指色身，及色身以外的，一切物質現象界。

　　「受」是感受、「想」是思想、「行」是行為、「識」是知識（認知、意識）‥「受想行識」，即是「心識活動」的現象界。

　　【色無常，受、想、行、識無常】，是說‥「世間一切現象，即是『色受想行識‥五陰』現象，此五陰現象，是無常的——物質有『成、住、壞、空』之現象；色身有『生、老、病、死』之現象；心識有『生、住、異、滅』之現象，剎那生～剎那滅～剎那生～剎那滅……此即是‥色無常，受、想、行、識無常。」　（其它「苦、空、無我」，亦如是說。）

　　佛說「觀色無常」，並非在肯定‥「色是無常」——若肯定色是無常，則為凡夫知見，若肯定‥「色無常，而得解脫煩惱」，則是‥「相似般若」，而非‥「實相般若」，譬如‥乙與甲「相似」，然而‥乙終究非甲，若認乙為甲，則是「誤認、錯認」啦！

　　佛不單言「人世無常」，佛說「人世無常」，必定是在‥「無常、苦、空、無我」的理念上說；亦不單言「人世苦」、不單言「人世空」、不單言「人世無我」。　（人世，即「人生世間」，亦即「宇宙人生」，即包括‥「色無常，受、想、行、識無常」。）

　　《中阿含經．二二一經》中，佛說‥

「世無常……我不一向說此，以何等故，我不一向說此？

　此非義相應、非法相應、非梵行本；不趣智、不趣覺、不趣涅槃，

　是故‥我不一向說此也！

．何等法，我一向說耶？

　此義我一向說‥『苦、苦習、苦滅、苦滅道跡』，我一向說。

　以何等故，我一向說此？

　此是義相應、是法相應、是梵行本；趣智、趣覺、趣於涅槃，

　是故‥我一向說此。」

　　所謂‥「苦、苦習、苦滅、苦滅道跡」，就是「苦、集、滅、道‥四聖諦」。【苦諦】是說明‥人世之種種苦的現象。

【集諦】是說明‥苦的形成原因。

【滅諦】是說明‥除苦之後的涅槃樂。　（「涅槃」即是「解脫」。）

【道諦】是說明‥除苦得樂的方法。

　　佛說「苦諦」，是為了要學者，趣入「滅諦」，而不是為了「肯定世間無常苦」，而說「苦諦」——說「苦諦」，必定建立在「苦、集、滅、道」的理念上說。

　　而所謂「無常、苦、空、無我」，即是「苦、集、滅、道‥四聖諦」之思惟。

　　宇宙人生的現象，剎那生滅，生住異滅，此即是「無常」，無常即是「苦」；苦當思離，離苦才能得樂，依「道」而行（了解「無我——無一恆常不變的我」），才能趣入「滅」（空），解脫自在。

　　此「滅」、此「空」，不是什麼都沒有的空、不是除滅一切之後的空——

非「客觀獨立存在，能生萬法」的空，而是‥「因有故說空」——

若「無『有』」，也就不用說、不必說「空」。

　　【空】，即是‥「寂滅、解脫、捨離、涅槃、般若、清淨、真如」，名稱不同、用處不同，而意思，其實都是一樣的。

　　《般若波羅蜜多心經》云‥

「色不異空、空不異色；色即是空、空即是色。受想行識，亦復如是。」

　　色身與身外的一切物質現象，生滅無常；就在生滅無常的現象中，不離現象世界而見空、不壞現象世界而見空——色不異空、空不異色；色即是空、空即是色。

　　譬如‥看書時，見到「文字」之同時、同步，亦即見到「紙」——可是‥迷昧的人，見到文字，著於文章的情節，而忘了‥同時、同步，也看見紙。

　　（現在，但把「心念焦點」，從「文章」轉移到「紙張」看看——現在，是否能體會‥「色不異空、空不異色；色即是空、空即是色」的旨趣呢？）

　　譬如‥照鏡時，見到「鏡中影像」的同時、同步，亦即見到「鏡空」——可是‥迷昧的人，見到鏡中影像，著於影像的美醜，而忘了同時、同步，也看見鏡空。

　　「色受想行識」，本是「循業發現」——若不循業，即不發現。

　　【色同心在、心同色在】，心不在，色就不在；色不在，心就不在；見色則有心、不見色則無心——色不異心、心不異色；色即是心、心即是色。

　　【色同我在、我同色在】，我不在，色就不在；色不在，我就不在；有色則有我、無色則無我——色不異我、我不異色；色即是我、我即是色。

　　色是我循業發現，所謂‥有故彼有、此生故彼生；此無故彼無、此滅故彼滅‥循業發現。　（如「色」者，「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」，亦如是說——如「色」者，「受、想、行、識」，亦復如是。）

　　有「我照鏡子」的行為，才有看到鏡中‥「我的影像」的發現，若我不照鏡子，則沒有鏡中‥「我的影像」的發現——鏡中有無影像，關鍵在於我有無照鏡子。

　　若我不照鏡子，而言其鏡中‥「有我的影像、無我的影像」，這便是無意義的廢話——是故‥「人生世間裡，因我方有義」——沒有我，那麼‥「我的『人生世間』」，就一無意義、一無作用了。

　　照鏡子時，看到鏡中的影像，或哭、或笑、或喜、或怒、或哀、或樂……或搖頭、或扮鬼臉……有種種動作之‥「生住異滅」的現象——鏡中一切影像，不過是我的「投影」，若無我照鏡，則無鏡中之我的影像，然而，我心裡明白‥鏡中影像，當體即空，見鏡中影像的同時，亦即見空；鏡中影像，只是我的「投影」——

鏡中生滅之相，即是‥不生不滅之相，不待我離開鏡子、不待鏡中影像消失，即知‥「鏡中影像‥空」——

　　眼前的「人生世間」，亦復如是，不過是‥「我的心念意識」之「投影」。

　　佛謂‥「法住法空。」

　　【法住法空】‥法不異空、空不異法；法即是空、空即是法。不待法滅才空、不待法壞才空。

　　宇宙人生，一切諸法，不過是「我」的「投影」——此有故彼有、此無故彼無，不待我離開世間、不等世間壞滅；人生世間，種種生滅之相，亦即‥不生不滅之相；人生世間，當體不異「空」、當體即是「空」。

　　而所謂‥「生滅現象」者，佛謂‥

「生無來處、滅無去處；不實而生，生已盡滅，徒有業報，而無作者。」

（阿文對於這幾句話，花了一番心思，才「恍然而悟」的。

　讀者朋友，但請仔細思索，以下的解釋，會有所體會的。）

　　【生無來處、滅無去處】，怎麼說呢？

　　譬如‥這家公司，未成立之前，便無這家公司的存在。若‥「生有來處」，則當在這家公司，「尚未成立之前」，在某處，即能見到這家公司，然而‥這家公司，既未成立，豈有這家公司的存在呢？　故謂‥「生無來處」。

這家公司，若已倒閉，則無這家公司存在。若‥「滅有去處」，則在這家公司，「倒閉之後」，在某處，當能見到這家公司，然而‥這家公司，既已倒閉，豈還有這家公司存在呢？　故謂‥「滅無去處」。

　　我亦復如是；夫妻親友，亦復如是；家庭亦復如是、國家亦復如是——人生世間，亦復如是‥生無來處、滅無去處。

　　【不實而生】者，生本不實而生。生‥不是自作、不是他作、不是自他作，也不是無因生，而是‥「此有故彼有‥不實而生」，如幻如夢、如炎如翳，所見皆是「妄相」——幻者、夢者、炎者、翳者，枉執所見為實。

　　【生已盡滅】者，「生已，盡滅，不復再生」（此報既生，生了之後，此報就不會再重生第二次），即是‥「緣無明行識而生」；生是為了受‥「老病死患、憂悲惱苦」（果報）而來的——若當受之苦報已受盡，則生機便已盡，不復再生此苦報；若當受之樂報已受盡，則生機便已盡，不復再生此樂報；若當受之不苦不樂報已受盡，則生機便已盡，不復再生此不苦不樂報‥生已盡滅，不復再生——然而‥在此生中，又行新的「善業、惡業、不善不惡業」，又造「新殃」（新的業因），則又感受新的「苦、樂、不苦不樂」之果報，於是‥「生死～死生」，不能斷除。

　　若無新的‥「善業、惡業、不善不惡業」，則無新的‥「苦報、樂報、不苦不樂報」，則‥「生已盡滅，不受後有」——若生未盡，則「生老病死、憂悲惱苦」，父母不能替代、子女不能替代……國王大臣，不能赦免；一切鬼神、佛、菩薩，亦不能赦免；更非咒術、法術、風水、命相……所能免除‥「命盡身亡」，誰也不能替誰死、誰也不能赦免誰不死。

　　是故，佛家有偈道‥「隨緣消舊業，更莫造新殃。」

　「此無故彼無、此滅故彼滅」——

此無新造因緣，故彼無新造果報；此滅新造因緣，教彼滅新造果報。

此無生之因緣，故彼無老病死之果報；此滅生之因緣，故彼滅老病死之果報。

　　【徒有業報，而無作者】，怎麼說呢？　人生世間，念念不離、不忘「貪瞋痴」，此生既未盡，卻又念念造新業；此生既盡，業報卻連綿不絕——譬如‥喝了一瓶酒，本該喝完就算了，心裡卻還想喝，喝完了一瓶，又找一瓶來喝，於是‥一瓶接一瓶，喝個沒完沒了；犯了罪，進入牢獄，被關出來，本該「收骹洗手」，卻又忍不住的，再去犯罪，結果‥又被抓去關……如是‥一次又一次，進進出出，沒完沒了——這種連綿不絕的業報現象，便使人錯覺‥「有我、有作者」，又因喜貪戀著，而執於‥「有我、有作者」，殊不知‥此既已生，則任其生，而不造新業，則不受新報——後續無新的業報，則生已滅盡，不受後有（不再有「來生」）‥不再有誰生、不再有誰老病死——人生世間，徒有業報，而無作者。

　　譬如「作夢」，夢中豈有一「作夢者」？　夢中之人，不覺、不知自己是在作夢。　誰在作夢？　若知道是在「作夢」時，那表示人已醒來，而根本不在夢中。

　　然而‥「夢」不是「無因無緣」而有夢，而是「有因有緣」而有夢——

因人有睡眠，方才有夢，若無睡眠，也就無夢；因日有所思，故夜有所夢‥善思則有善夢、惡思則有惡夢。

夢是‥「生無來處、滅無去處，不實而生，生已盡滅，徒有業報（業‥睡眠；報‥作夢），而無作者」——

覺時了知‥無夢中境、無夢中人——都沒有夢，哪有「作夢者」？

當人在作夢時，夢中顯現有「我」，但是‥當人醒過來時，方知是「一場夢」‥

夢中我空、夢中境空——夢不異空、空不異夢；夢即是空、空即是夢‥

夢住夢空，不待夢醒方空、不待夢滅方空。

其實‥人醒過來，不異是‥進入另一個夢境，所說、所問的「作夢者」，

其實‥不過是另一個‥「夢中人」——

說「有作夢者」、說「無作夢者」，不過是‥「夢中說夢」罷了！

　　阿文有偈道‥「色受想行識，無常如實知；苦空與無我‥正觀解脫時。」

　　若欲解脫‥人生世間，一切諸苦，則‥

「當觀‥

　色無常、受無常、想無常、行無常、識無常；

　色苦、受苦、想苦、行苦、識苦；

　色空、受空、想空、行空、識空；

　色無我、受無我、想無我、行無我、識無我。

　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——無常、苦、空、無我。」

　　世人追求「恆常不滅」，而「以苦為樂」，不解「世間諸相為空」、不了「諸法無常」，所以‥不趣智（智慧）、不趣覺（覺悟）、不趣涅槃（解脫）——

　　譬如‥「飲酒」者，不認為飲酒是苦，喜貪戀著於「酒味」，而嘗受「酒患」；不知、不會、不肯「捨離酒」——有朝一日，深知飲酒之苦，欲離飲酒之患，捨離酒品，方得安樂。

　　譬如‥「吸毒」者，不認為吸毒是苦，喜貪戀著於「毒味」，而嘗受「毒患」；不知、不會、不肯「捨離毒」——有朝一日，深知吸毒之苦，欲離吸毒之患，捨離毒品，方得安樂。

　　阿文有偈道‥「苦惱難息止，但省貪瞋痴；厭離而滅盡，解脫在即時。」

　　人生世間，一切「欲味」，多所「過患」，人們染苦為樂、以苦為樂，只因‥「貪、瞋、痴」故，不知、不會、不肯「捨離」。

　　人生世間，一切苦惱與罪惡，便是‥「貪、瞋、痴」作祟——

　　若不樂人生世間，之種種苦惱與罪惡，當知‥「此無故彼無、此滅故彼滅」；但自省心中的‥「貪念、瞋念、痴念」，如實了知‥「是貪、是瞋、是痴」——

已生念，令斷除；未生念，令不生——

此無貪瞋痴之業，故彼無貪瞋痴之報；此滅貪瞋痴之業，故彼滅貪瞋痴之報。

如是，漸漸「捨離貪瞋痴、滅盡貪瞋痴」——

解脫貪瞋痴的纏縛，才有真正的、究竟的安樂！

　　世人喜於‥「說我、計我、執我‥不離我」，是故諸苦，不能解脫。

　　其實‥世間之「苦、樂、不苦不樂」，皆「不離苦」。

苦是「苦苦」（苦中之苦）、樂是「壞苦」（樂中藏苦、樂極生悲）、

不苦不樂是「行苦」（寂寞難挨）——何以故？　「無常」故苦！

　　之所以說‥「無常、苦」，是為了讓人了知‥「空、無我」。

　　世人不喜歡「無常」，但是‥其實「無常」，也很可愛——

若非「無常」，則貧窮的人，豈不是‥永遠貧窮？　再努力也沒用。

若非「無常」，則惱苦的人，豈不是‥永遠惱苦？　豈有解脫之時？

　　世人不喜歡「苦」，但是‥「苦」是世間的現象——

知道「苦」，才知道「離苦」；離苦，才能得樂。

　　染苦為樂、以苦為樂，如魚食餌，不離鉤患；如豬被飼，不離刀患。

　　世人害怕「空」，只因為‥不了解「空」，以為‥一切皆空，就什麼都沒有了‥「什麼都沒有了，一無所有，我怎麼辦？」　不知‥「空」即是「解脫」、即是「清淨」、即是「寂滅」、即是「涅槃」、即是「究竟安樂」。

　　世人害怕「無我」，只因‥喜貪戀著世欲，不忍‥「我空、我所空」；沒有我、沒有我的，就不能享受‥「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」；不能享受‥「財、色、名、食、睡」……於是，非得找出一個‥「恆常不滅的我」才行。

　　阿文且作偈曰‥

　　　　夢中之我‥得失成敗、喜怒哀樂，無限光景；

　　　　醒時成空，無跡可覓、無處可尋，如是方知‥

　　　　夢中我空、夢中境空；無夢中境、無夢中我。

　　佛教人‥「依滅、向捨、趣空、般涅槃（入圓寂）」，這不是「死人」，才能達到的境界，而是‥「活生生」的境界——法住法空，不待法壞方空、不待法滅方空。

　　世人把「快樂」，依附在「無常苦」之上，所以執於「欲味」（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），倍受「過患」‥要吃什麼什麼，才會快樂；要穿什麼什麼，才會快樂；要住什麼什麼，才會快樂；要開什麼什麼車，才會快樂……要有多少多少錢，才會快樂；要有多美多帥的情人，才會快樂；要有多大的名氣、多大的權力、多高的地位，才會快樂；要怎樣怎樣遊玩，才會快樂……

失敗時，心灰氣餒；失親時，憂悲終生；失戀時，痛不欲生；失婚時，苦痛難當；失業時，落魄茫然……

未得欲得，而嘗受‥「求不得苦」；

既得畏失，而嘗受‥「患失之苦」；

既失難捨，而嘗受‥「不捨之苦」。

如是‥「不得亦苦、已得亦苦、既失亦苦‥三時皆苦」——

偏偏‥「一切世間法，皆是敗壞不安之相」，剎那剎那，生住異滅、成住壞空；

要求，求不得；要留，留不住……苦啊苦啊苦！　只因為‥無常故苦。

　　若能了知‥「法住法空」，依滅、向捨、趣空、般涅槃，那麼‥於此無常苦的人生世間，如佛所謂‥

「心境繫著使，不取、不住、不計我；苦生而生、苦滅而滅，於彼不疑不惑‥

　不由於他而自知，是名『正見』；是名如來，所施設正見。」

　　【心境繫著使】者‥「眼見色、耳聞聲、鼻嗅香、舌嘗味、身觸細滑、意分別諸法」時，因「順→喜→貪；逆→厭→瞋；不順不逆→不喜不厭→痴（不貪不瞋）」，而感‥「苦受、樂受、不苦不樂受」，心境繫著，不知、不會、不能、不肯「捨離」，而為其所使，是謂「心境繫著使」。

　　「使」，意為「使者」（奴婢），即是「煩惱」的別名，喻為‥受煩惱所使喚、奴役，而不得解脫，不得自由自在。

　　行者於‥「苦受、樂受、不苦不樂受」，不是不受，而是‥

「一受、不二受；身受、心不受」，於中‥不取、不住、不計我——

　　【不取】者‥即是「不欲取、不見取、不戒取、不我語取」。

　　【不住】者‥即是「不住色、不住聲、不住香、不住味、不住觸、不住法」。

　　【不計我】者‥即是於「眼見色、耳聞聲、鼻嗅香、舌嘗味、身觸細滑、意分別諸法」時，不計「有我」。

　　「苦生，知其生，而任其生；苦滅，知其滅，而任其滅；

　　　樂生，知其生，而任其生；樂滅，知其滅，而任其滅；

　　　不苦不樂生，知其生，而任其生；不苦不樂滅，知其滅，而任其滅。」

　　於彼‥「苦受、樂受、不苦不樂受」，生知其生、滅知其滅，任其生滅，如實了知，而心不遲疑、不迷惑；但知‥法住法空，念念趣空——

此不由他人印證，而是自知自證‥「見法涅槃」，這便叫作「正見」；

這便是如來（佛），所闡述的正見。

　　（阿文實在是‥越扯越難「收尾」，此中牽連甚廣，不堪細訴，若有興趣，但請讀者朋友，自究佛法、研習《阿含經》，當能了知！）

　　　　　　＊　　　　　　＊　　　　　　＊　　　　　　＊

　　人若不知、不解、不趣‥「無常、苦、空、無我」，而偏執‥「有我」的話，就會在人生世間中，倍受‥「幼我、殘我、幻我、迷我」之苦。

　　如於「夢中說夢」‥說美夢、說惡夢；說大夢、說小夢；說夢苦、說夢樂；說夢是真的、說夢是假的；說夢有意義、說夢無意義；說有夢、說無夢……全都還是「不離夢」——醒時，方知‥夢是空。（「夢不異空、空不異夢；夢即是空、空即是夢」，夢時夢境，當體即空，不必等到，夢醒才空。）

　　夢中一切所論‥但有言說，都無實義——

　　只有夢中人，執其真、執其假、執其不真不假。　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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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　◎21、快樂本自在

　　快樂在哪裡呢？

　　怎樣才快樂呢？

　　如何能快樂呢？

　　世間無常——無常故苦！

　　「苦」是世間的現象。世間的「樂」，是苦後的「休息狀態」——世間是苦，有苦才有樂；沒有苦，就沒有樂——人不是樂（音「要」）於苦，而是樂於苦盡時的「休息」，所以‥為了獲得快樂，必須嘗受「痛苦」。

　　所謂‥「痛快」者，痛快、痛快，不痛就不快，有痛才有快——人不樂（音「要」）於「痛」，而是樂於疼痛止息時的短暫「快感」——為了「快」，而不得不「痛」。　說來‥人都是具有「受虐狂」的——

「若無『饑餓』之苦，便無吃食解饑時，『飽腹』之樂。

　若無『口渴』之苦，便無飲水解渴時，『甘潤』之樂。

　若無『寒冷』之苦，便無穿衣禦寒時，『溫暖』之樂。

　若無『淫欲』之苦，便無性交洩欲時，『高潮』之樂。

　若無『貧賤』之苦，便無功成名就時，『富貴』之樂。

　若無『孤寂』之苦，便無親友聚會時，『熱鬧』之樂。

　…………」

　　阿文常說‥「世人皆知『人生不如意，十之八九』，卻為了那『一、二如意』，而甘受『八、九之不如意』的折磨。」

　　這就是世人！　智耶？　愚耶？　奈何矣！

　　人從什麼時候，開始餓的呢？　答案是‥從飽的時候，開始餓的。

　　就好像爬上一座高山，到達山頂時，就是那麼一下子，然後‥就得下山一樣。

　　可見得‥人們，大部分的時間，都是處在「饑餓」的狀態——餓到某個程度，忍不下去了，就得吃——吃飽了，又開始餓；餓得忍不下去了，就吃；吃了就飽～飽了就餓～餓了就吃……

　　可見得‥人們，大部分的時間，都是處在「苦」的狀態——一有新的刺激，便會覺得樂，可是‥樂了一下子之後，又開始走下坡，遇到新的刺激，才會再有快樂；快樂一下子，又沒了快樂……所以‥必須不斷的，尋找刺激，好能維持快樂。

　　阿文常拿「燒開水」，來作比喻‥「人世的快樂，猶如燒開水，燒過了頭，化為烏有，還可能發生火災；燒好了的開水，若不『保溫』，便會開始『退燒』，為了再喝開水，就不得不再燒開水……於是‥一壺水，就像波浪似的，起起落落。」

　　人世的快樂，就像是波浪似的——起起落落。

　　但看人們——

「飲食一餐一餐的吃，哪一餐吃了，令人快樂一輩子呢？

　衣服一件一件的買，哪一件衣服，令人快樂一輩子呢？

　…………」

　　「已獲得、已擁有」的快樂，並不能維持多久；「刺激太久，神經就會麻木」，（所謂‥「入鮑魚之肆，久而不聞其臭；入芝蘭之室，久而不聞其香。」），所以‥必須再去追尋、求取，以便有‥「新的獲得、新的擁有、新的刺激」，才能再‥「快樂一下」——

　　世人所樂者，譬如所謂‥「五子登科‥錢子、車子、房子、妻子、孩子」。

　　於是‥為了讓「快樂」能夠不斷的獲得，「錢子」必須一次又一次的，不停的賺取；「車子」必須一次比一次的，買得更好、買得更高級；「房子」必須一次比一次的，買得更大、買得更高級；「妻子」一個，似乎還不能讓人快樂一輩子，所以‥必須尋一下妓、外一下遇，好能有些新的刺激、新的快樂出現；「孩子」所帶來的快樂，也難以維持一輩子，孩子日漸長大，快樂就會日漸減退，所以‥有一天，必須要孩子結婚～生小孩‥「抱孫」，才能再獲得既失的快樂。

　　人是「喜新厭舊」的吧1?　既「已獲得」、既「已擁有」，其樂享久了，就覺得「厭膩」、覺得「乏味」，所以‥必須有「新的刺激、新的獲得、新的擁有」，才會再有‥「新的快樂」。

　　「世樂，樂不可盡‥得意會忘形，樂極則生悲。」

　　吃飯快樂，吃飽了，再可口的美食，也會吃不下，要強迫著吃，就苦啦！

　　穿漂亮的衣服，令人快樂，多穿幾件，就不舒服了；夏天要穿貂皮大衣，要樂也難。

　　有心臟病的人，快樂得太過分（興奮），還會樂得心臟病發作呢！

　　阿文有話說‥「樂只是『足』也！『適』也！　過猶不及！」

　　「知足常樂」呀！　藜菜莧湯、布衣茅屋，知足便樂；醲肥辛甘、華服高堂，貪得無厭，不苦也難！

　　只要心裡，覺得「舒適」，也就快樂呀！　所謂‥「誠意食水甜。」　人家要是擺著一張臭臭的臉，即使被招待山珍美味，也不見得吃得開心。

　　「世樂，樂中藏患‥如餌中帶鉤、如刀上舔蜜。」

「飲食快樂嗎？　快樂！　可是‥吃得發胖、吃得肚子痛，那就不樂了！

　性交快樂嗎？　快樂！　可是‥得了花柳病、染了『愛滋病』，那就不樂了！

　開車快樂嗎？　快樂！　可是‥車子被偷、找不到停車位、車禍，就不樂了！

　愛情快樂嗎？　快樂！　可是‥情海波生、失戀、失婚的時候，就不樂了！

　…………」

　　世間「欲味」，為‥「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」之受享，如‥「財、色、名、食、睡；煙、酒、賭、嫖、毒」等等，皆不離「過患」呀！　（「欲味」之「味」者，美味可口的「味」；「味」者，又有「嗜好」之意，一味貪圖美味者也！）

　　阿文總是說‥

「世間的快樂屋，是建築在痛苦的泥沼中的——

　一步出快樂屋，馬上陷入痛苦的泥沼中。」

　　有個小朋友，考了三科一百、兩科九十幾，全班第一名，樂得手舞足蹈的，吵著要獎賞，爸爸媽媽，也樂得歡頭喜臉的，答應這個要求、答應那個要求。

　　阿文心裡，不禁笑問道‥〔這樣，就快樂了嗎？　這樣的快樂，又能快樂多久呢？〕（為了不「潑冷水」、不「掃興」，阿文沒問出口——下次，她要考不好、考個第十一名，豈不全家憂悲惱苦、愁煩啼哭？）

　　若問一些小朋友說‥「你們覺得‥快樂是什麼？」

　　有的會說‥「吃『麥當勞』。」

　　有的會說‥「不用上學。」

　　有的會說‥「不用考試。」

　　有的會說‥「回家沒有功課。」

　　…………

　　若問一些「上班族」的話——

　　有的會說‥「下班的時候。」

　　有的會說‥「發薪水的時候。」

　　有的會說‥「老闆不在的時候。」

　　…………

　　（這些，並不是「快樂」，而只是讓人「快樂的『理由、條件』」而已！

而同樣的理由、同樣的條件，會因時、因地、因人、因事，而改變這些‥世間「快樂」的程度，增加，或者是消減。）

　　阿文不禁要問‥「難道『快樂』，就是這麼容易、這麼簡單嗎？」

　　呵呵！這也不能怪世人嘛！　世間是「苦多樂少」，為了那麼一點「小事」，就可以「快樂」，這也不錯呀！　要是連這麼一點小事，也不能快樂的話，豈不是‥更無快樂可言了嗎？

　　可悲的是‥「世人所欲者」，可以帶給人們快樂，卻也會是痛苦的根源。

「吃『麥當勞』快樂，那麼‥不吃『麥當勞』，難道就不會、不能快樂嗎？」

「不用上學快樂，那麼‥上學難道就不會、不能快樂嗎？」

「不用考試快樂，那麼‥考試難道就不會、不能快樂嗎？」

「回家沒有功課快樂，那麼‥回家有功課，難道就不會、不能快樂嗎？」

「下班的時候快樂，那麼‥上班的時候，難道就不會、不能快樂嗎？」

「發薪水的時候快樂，那麼‥不發薪水時，難道就不會、不能快樂嗎？」

「老闆不在的時快樂，那麼‥老闆在時，難道就不會、不能快樂嗎？」

…………

　　不是的！不是這樣的！

「吃『麥當勞』快樂，不吃『麥當勞』，也可以快樂啊！」

「不用上學快樂，上學也可以快樂啊！」

「不用考試快樂，考試也可以快樂啊！」

「回家沒有功課快樂，回家有功課，也可以快樂啊！」

「下班的時候快樂，上班的時候，也可以快樂啊！」

「發薪水的時候快樂，不發薪水時，也可以快樂啊！」

「老闆不在的時候快樂，老闆在時，也可以快樂啊！」

…………

　　其實‥「快樂、不快樂」——

豈是吃不吃「麥當勞」，能夠左右、操控的？

豈是上不上學，能夠左右、操控的？

豈是考不考試，能夠左右、操控的？

豈是回家有沒有功課，能夠左右、操控的？

豈是下不下班，能夠左右、操控的？

豈是發不發薪水的時候，能夠左右、操控的？

豈是老闆在不在時，能夠左右、操控的？

…………

　　快樂不快樂，豈是有沒有‥「錢子、車子、房子、妻子、孩子」……可以左右、操控的呢？

　　世人的快樂，總是「相對」（有對象、有條件）的，要這樣才會快樂，不這樣，就不會快樂；要那樣，才會快樂，不那樣，就不會快樂。

　　「快樂」當是「無對」（無對象、無條件）的，這樣、不這樣，也都會快樂、也都能快樂；那樣、不那樣，也都會快樂、也都能快樂。

　　阿文笑道‥「忙忙碌碌、茫茫霧霧、盲盲目目、麻麻木木的現代人，『快樂』是要『快』‥才會『樂』、才有『樂』、才能『樂』，所以‥拚命的飆車、飆舞、飆歌……喝牛奶用即溶的、喝咖啡用即溶的、喝茶用茶包、吃速食麵、用快餐、坐特快車……講求速戰速決的愛情、追求一蹴可就的成功。人們沒有時間、沒有耐心，可以慢下來、坐下來、靜下來『等待』，『為了生活，卻不要生命；為了生計，卻忘了生趣』，無法靜下心來，慢慢欣賞、細細品嘗——真正的快樂是什麼。」

　　阿文有話說‥

「真正的快樂，是內心的平靜與祥和，而不是哈哈大笑、手舞足蹈的樣子。」

　　當然啦！　快樂，是可以用各種方法、各種樣子，來「表現」的——

　　一個人，哈哈大笑、手舞足蹈，可能是快樂的，但也可能是不快樂的；可能是「真情流露」、也可能是「裝模作樣」的「演戲」。

　　瘋子、白痴，豈不也是哈哈大笑、手舞足蹈嗎？

　　精神異常、白痴，是快樂的嗎？　如果是的話，那麼，請問‥「你願意『精神異常』，當個精神病患，或者是『白痴』嗎？」

　　阿文有詩道‥「太陽自光明，月亮需反映‥快樂本自在，不勞身外尋。」

　　阿文發現‥「一個人的快樂，若是『外來』的快樂，就會受到外在諸境（人、事、時、地、物‥順、逆、不順不逆）所左右、操控。一個人的快樂，若是『自發』的快樂，那麼‥不論何人、何事、何時、何地、何物，任何境界，都不會影響，也不能影響這種‥『自發』的快樂。」

　　【太陽自光明】‥太陽自己散發光芒，而普照十方，儘管烏雲密佈、電閃雷鳴、風狂雨暴……太陽還是‥「自在光明」呀！

　　【月亮需反映】‥「月」之所以會「亮」，則是「反映」太陽的光，若是太陽不照耀，那「月球」就甭想「沾光」了——月兒亮不亮，就憑太陽高不高興；月兒亮不亮，即受到太陽的左右、操控。

　　【快樂本自在，不勞身外尋】‥聰明的人呀！別把自己的快樂，建築在外在的事物上，別被外在的事物給迷惑了，否則‥「快樂」就會被左右！　但觀自心覓本源——自會發現‥於身外尋尋覓覓、汲汲營營，真是多餘的，總是徒勞身心。

　　阿文發現‥「人可以祈求快樂、可以尋求快樂、可以追求快樂、可以謀取快樂、可以創造快樂……然而‥如果覺得這樣，太過『勞苦』，而老是得不到長久的快樂的話，那麼‥可以試著觀想一下‥『快樂本自在』——

原來‥人不過是在‥『恢復』快樂而已！」

　　「快樂本自在」，快樂並沒有離開自己，而是自己，離開了快樂——

　　人生世間，不是在「追求快樂」，而是在「恢復快樂」呀！　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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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　◎22、用心以療心

　　人一出生，就是要來嘗受‥「老、病、死」的，其實‥「老、死」，也都是屬於「病」，要說得實在一點，連「生」也是病。

　　老子謂‥「吾患『有身』！」

　　阿文謂‥「吾患『有生』！」

　　蓋有生，方有‥「老、病、死」；無生，則無‥「老、病、死」也！

　　但言‥「人生即是病」，這也不為過——蓋人生，「年歲」是分分秒秒的「增長」，而「生命」，卻是分分秒秒的「減退」。

　　人有‥「生、老、病、死」，如物有‥「成、住、壞、空」——「健康」，也只是「暫住」的一種「錯覺」。

　　故知‥人皆有病。

　　有病，就得醫藥治療——看醫生，就得找對醫生；肚子痛，去找牙醫，無濟於事；用藥，就得對症下藥，吃對藥才有效。

　　所謂‥「病」呢！有「身病」、有「心病」。

　　「身病」可能會「要命」，而令人‥「不能活不去」，但是「心病」呢！也可能會「要命」，令人‥「不想活下去、不要活下去」。

　　而人之所以有那麼多「身病」，常多是因為「心病」的關係。

　　一個長期遭受「胃潰瘍、腸潰瘍」糾纏的人，每次胃一疼痛，其實‥都和忙碌的生活、繁重的工作、緊張的情緒、內心的衝突，或是忿怒、生氣有關。

　　一個有「心臟病、高血壓」的人，生氣、亢奮……情緒激動時，都會使病情發作。

　　「身病」不過是在反應「心病」，所顯露的「現象」罷了！（繼而「身病、心病」，彼此又交互作用。）

　　心病不治癒，則吃盡天下名藥，也難以使「身病」斷除。

　　人的行為（口說、身行），是由於心意識，受到外界的刺激，而發動的——

而一切行為造作，又都會影響到‥「身、心」的健康。

　　看到美味可口的食物，因心「貪欲」，想吃，不能止斷，就拚命的吃、努力的吃，吃壞了肚子、吃胖了身子、吃出了高血壓、吃出了糖屎病、吃出了癌症……

　　遇到不順心、不如意的事物，因心「瞋恨」，有了脾氣，不能止斷，也就打罵‥惡言相向、拳腳相向、刀槍相向……傷身害命，不但傷害別人，也傷害自己。

　　而對於人生世間的種種現象，因心「痴迷」，有疑惑，不能止斷（了解），也就執非為是、執邪為正，所說所做，多所錯謬，其「報應」（後果），影響身心之大，總是「不堪設想」。

　　是故，可謂‥「人的一切『身病、心病』，皆是『貪、瞋、痴』使然。」

　　心有「貪、瞋、痴」，則時常驅使口說、身行，造作諸業，危害身心，感招苦惱。

　　有如是「業」，就有如是「報」；有如是「報」，就有如是「受」——

對於既得之「報」，就不得不「受」——

　　佛教人‥「一受不二受、身受心不受。」

　　【一受、不二受】者，當知‥「生已盡滅」，任何「受」，都是有生「一受」，不會重複「二受」，若還有同樣的感受，是因為‥還有同樣的業行，而「每一次」，都是「一生一次‥一生僅此一次」，此生已，則盡滅，當知‥生任其生、滅任其滅，不再貪著愛戀，而不再造作新業，就不會再受新報。

　　世人總是‥「一受再受，又受復受——此恨綿綿無絕期、冤冤相報不了時」，結果‥生生世世，都在「憂悲惱苦」中打混。

　　【身受、心不受】者，當知‥「身有礙」，一片薄薄的木板，就不能穿透，然而‥「心無礙」，心是不受‥「時間、空間」所限制的，可是呢！人往往「身病了」，結果也跟著「心病了」——心病比身病還嚴重、還可怕。

　　譬如‥手被刀割傷了，不過是「身痛」罷了！可是‥人多是「身痛」，「心」也跟著痛，於是‥就痛得哇哇哭叫；工作勞累，也只是「身累」，而人常是「心」也跟著累了，於是‥累得身心疲憊；而人老了，也只是「身老」，而人常是「心」也跟著老了，於是‥老得茫然無望。

　　「牢獄」也只能關住人的「身體」，而關不住「心靈」——心是絕對可以自由的，心不受時空的限制，往古來今、十方世界，一念即現，可是‥人們時常‥「想不透、看不破」，所以‥「放不下、捨不得」，所謂‥「劃地自限、庸人自擾」者，這是世人的悲哀與無奈。

　　試著閉上眼睛，把自己的「心」，向十方釋放——去追求宇宙的邊際吧！

　　阿文總是說‥「心有多大，宇宙就有多大。」

　　「放心」吧！　學著「放心」吧！

　　自可發現‥「心」是何等的「自由」——聰明的人，何以令心「自困」呢？

　　阿文有話說‥

「別人只能傷害我的身體——而除了自己，沒人能傷害我的心靈。

　身是別人傷的（自己當然也可以傷身），但是‥心是自己傷的。」

　　有誰能傷害「我的心」呢？　想想！再想想！　自可發現‥心是自己傷的。

除了自己，沒人能傷害「我的心」呀！

　　為什麼‥人，這麼容易「讓自己受傷害（傷身、傷心）」呢？

　　只因為‥人，「缺乏定力、缺乏能力、缺乏智力」（乏勇、乏仁、乏智）呀！

　　缺乏「定力」，就像是「鬥牛場」上的牛一樣，看人家揮兩下紅布，心裡就不爽，而想要「鬥人」，結果‥下場常是被人給一刀刺死。

　　缺乏「能力」，就像是幼稚的小孩一樣，遇到事情，無法自己解決，就‥「用哭的、用鬧的」，希望別人會來幫忙解決。

　　缺乏「智力」，就像智障的人，有很多問題，都無法自己面對、自己處理、自己解決——不會觀察、不會思考，而活在疑惑、困頓、茫然之中。

　　要想「保護自己」，那麼‥就趕緊訓練自己的「定力」、加強自己的「能力」、增進自己的「智力」吧！

　　所謂‥「心病無藥醫——心病還須心藥醫。」

　　阿文有詩道‥「心結自己結，還當自己解，用心以療心，雲開見青天。」

　　【心結】者，譬如‥心為繩所縛，而不得解脫，令人憂悲惱苦、愁煩啼哭、怨恨忿怒、牽掛恐怖……譬如‥身為繩所繫，不得解脫，則不得自由安樂。

　　心有千千結，總是自己所結，心結是自己的心結，要解心結，終究得靠自己解；譬如‥肚子，是自己的肚子，要使自己的肚子飽，總得自己吃——別人替不得自己吃呀！

　　阿文的么弟〈金輝〉，在讀「台北工專」（今「台北科技學院」）時，有天回來，跟阿文聊天，提到他有兩個「學妹」，班上只有她們兩個女生，本來應該是‥「物以稀為貴」，可是‥她們兩個，卻活得很苦惱，不想上學，只因為‥那群「臭男生」，常拿她們兩個‥「做比較、開玩笑、尋開心」‥誰的功課好、誰的身材好、誰的痘子多、誰的胸部大、誰的男友帥……使得她們，感到很困擾。

　　阿文便給了她們一句話‥「逆境——只對在乎的人，發生效用。」

並予以大略解說一番。

　　金輝回來便說‥「她們聽了之後，竟然‥『痛哭流涕』的說——」

　　阿文笑問道‥「『痛哭流涕』1?　太誇張了吧1?」

　　金輝點頭說‥「真的啊！她們聽了之後，竟然『痛哭流涕』的說‥『我怎麼那麼笨，都沒想到1?』」

　　後來，那些「臭男生」，要拿她們‥「作比較、開玩笑、尋開心」時，她們就不在意了，而能「幽默」的說‥

「嘔！是這樣子嘔！　嗯！你說的沒錯！　真的啊！謝謝你！……」

「是啊！我是長得比她醜了點，可是‥我覺得這也沒什麼，人各有所長嘛！」

「我的痘痘，是有好幾顆呀！你有什麼好方法，可以幫我『戰痘』的啊？」

　　如是‥「不在乎、不在意」，那群臭男生，也就拿她們沒轍了。

　　心是自己傷的！

　　面對諸境，但能「觀照‥自我省覺」，如實了知諸境，進而「調解」，使自己，與諸境界，達到「和平‥和諧、平衡」的狀態，像星球與星球之間‥「保持距離——以策安全」，誰要「脫軌」，就會引發一場小小的騷動，乃至大大的災難。

　　所謂‥「調解」者，真有妙味，實堪咀嚼——

「調整、調適、調和、調養、調理……

　抒解、化解、溶解、釋解、理解……」

　　【調】者，譬如‥人坐久了，覺得不舒服，就調整一下姿勢，或起來走一走、或躺下去休息，就能「恢復」輕安的感受。

　　把家具的位置，調整一下，就會有新的感受；把琴弦調到適當的程度，才能發揮美妙的音韻；電視得調好頻道，才能看得清楚；收音機也得調好頻律，才能聽得清楚；攝影也得調光圈、調角度、調位置、調燈光……才能拍出好照片——

調吧！心裡不舒服，就調一調心情吧！

　　【解】者，譬如‥解開繩結、解開謎題。繩子打結，有其用處，但是‥「打錯了結」，就得要「解」；而交通堵塞，就好像路被「打結」了一樣，大家「難過」，這時，就需要有人，出來「解」——指揮交通，把結解開，使交通順暢。

　　水溝久了，就會被樹葉、泥土、垃圾給堵塞，水溝就會發臭，孳生蚊蟲，帶來疾病；下雨，水就會滿溢出來，氾濫成災——所以‥要「疏通」水溝。

　　人要是不知、不會隨時，或是定時的‥「抒解心情」，心裡也會囤積許多垃圾，讓自己的心靈，發霉長菌，孳生疾病。

　　「解」，是打開「癥結」，心中有迷惑、有苦惱，都要懂得去「解」；自己不解，那就‥「不恥於問、虛心求教」吧！　唯有「化解」，才能「釋然」。

　　阿文有詩道‥

「世有苦惱籠，雖密卻無鎖，痴人難解脫，原是我關我。」

「苦惱似萬山，沉重難負擔，只是一念轉，心中天地寬。」

「牛角鑽不出，回頭便離苦！勸君莫學蠶，做繭將自縛。」

　　世人喜於‥「庸人自擾——自討苦吃」，也真是‥「無可奈何」呀！

　　佛謂‥「慧解脫、心解脫。」

　　阿文道‥「想透、看破，就是『慧解脫』；放下、捨得，就是『心解脫』。」

　　佛不言「身解脫」，蓋「身解脫」，便是死人一個；活著，有身就有「身患」，此身會餓、會渴、會痛、會癢……會老、會病、會死，故老子謂‥「吾患有身。」　而「心」是無礙的，愚昧的人，只會自欺欺人，所以‥「惱害自己、惱害別人、被人惱害」。

　　然而，人要是‥「慧解脫、心解脫」的話，那麼‥這一身「臭皮囊」，也就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問題了。

　　阿文有詩道‥

「世人樂於得、行者樂於捨‥捨得心清淨，開懷似彌勒。」

「會捨的得樂、不捨的遭苦；無量的受氣、有量的享福。」

　　世人之樂，樂於得；行者之樂，樂於捨——

　　捨，不只是「形式上」的捨，不是叫人拋妻棄子、捨卻萬貫家財，出家求道，要是「心裡不捨」，那不過是「表面功夫」；「出家」不異只是「搬家」——換了另一個家而已。　（「出家」，是為了「專業辦道」，心中不捨，則怎麼辦，也辦不成道；心中能捨，則妻子兒子、萬貫家財，亦‥「心無罣礙」。）

　　捨更是「心念上」的捨，只要想想‥「人是兩手空空而來、兩手空空的走」，在世一切，皆可謂之為「得」，而「失去」的，本來就沒有，所以只是‥「恢復沒有」罷了！　本來就沒有，又何曾失落什麼？　本來就沒有，又何曾捨掉什麼？

　　阿文道‥「世樂，不在於獲得多少、不在於擁有多少，而在於享有多少。」

　　人可以不必是個畫家，只要懂得「欣賞」，那麼大自然，一任人免費享用。

　　人可以不必是個音樂家，只要懂得「欣賞」，那麼大自然，一任人免費享用。

　　人家泡的茶，一斤一萬多，不必羨慕、不必想擁有，只要懂得「品嘗」，那麼‥「白開水」的滋味，最是微妙。

　　人家養一條「紅龍」幾十萬、養一株「蘭花」幾十萬、買一幅「名畫」幾百萬，不必羨慕、不必想擁有、不必想「竊為己有」，只要懂得「欣賞」，那麼‥就去跟他「分享」就好了‥「分享人樂」，一樣是會快樂的——而你，不必承擔‥紅龍會死、蘭花會被盜、名畫會被偷的「恐懼」。

　　人家養一隻‥「血統純正」的「世界名狗」，只要你對牠好，三不五時，也去餵餵牠、玩玩牠，牠一樣也會對你搖尾巴、帶給你快樂，而你，自是不用為這隻狗，會生病、會老、會死、會走失，而「擔心、煩惱、憂愁、悲傷」。

　　世人，努力的想獲得、拚命的想擁有（卻忘了去「享有」），無奈‥「世間無常——無常即是苦」，心中若不捨，也就苦不了。

　　阿文有話說‥

「來時招招手、在時握握手、去時揮揮手‥然後甩甩手。」

　　此中，寓有一個「捨」字，下次，當親友來訪時，自己可以「試試看」，當可發現‥其中無窮妙味——人生的際遇，一切人、事、物，若能如是觀，方能‥

「來時自在、在時自在、去時自在」——自在安樂。

　　「火是可怕的！火會燒毀一切，而當火燒毀一切之後，火本身，也會熄滅。」

　　火雖可怕，但是‥「善用」也就有益、有利於人。

　　「心」也是跟「火」一樣的——惡用，則可以毀壞一切；善用，也就有益、有利於人。

　　阿文有詩道‥

「懷開花落好、意煩鶯啼噪‥萬相本心現，明性無不妙。」

「心好日日好、心糟事事糟、心樂天天樂、心憂時時憂。」

　　人生世間，譬如鏡中境界，因鏡外的景象，投射入於鏡內，鏡子有所反映，才有鏡中的影像——

鏡中影明，當知是因‥鏡外景明；鏡中影暗，當知是因‥鏡外景暗……

鏡中人哭，當知是因‥鏡外人哭；鏡中人笑，當知是因‥鏡外人笑……

　　豈有人‥見鏡中人哭，而不知是自己在哭呢？　不怪自己，卻怪鏡子，為什麼會照出一個哭著的人？　或是怪鏡子裡的人，為什麼要哭？

這真是……「不明究理、無理取鬧」呀！

　　眼前的人生世間，是自己的人生世間，是自己‥「心念意識」的投影——

　　要哭、要笑、要苦、要樂……就全看自己，要怎麼去「演出」啊！　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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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　◎23、離苦方得樂

　　世間無常——無常故苦！

　　於是‥人們隨時、隨地、隨物、隨事，都會觸及到「苦」；為苦而焦慮、憂愁忿怒、沮喪、悲傷、難過、啼哭、煩惱、不安、恐懼……

　　佛所闡述的「四聖諦‥苦、苦集、苦滅、苦滅道跡」，便是教示人們，離苦得樂的方法。

　　如何才能「離苦得樂」呢？

首要知道‥「苦是什麼、什麼是苦？」

然後知道‥「苦的原因是什麼？」

再來知道‥「究竟解脫樂，是什麼境界？」

然後知道‥「離苦的方法，是什麼？」

　　　一、苦是什麼、什麼是苦？

　　【苦】是什麼？　苦是一種「感受」，「不舒服」即是苦、「不順心」即是苦、「不如意」即是苦……

　　然而，佛謂‥「無常即是苦！世間無常——無常故苦。」

　　世間是「苦海‥純大苦聚」，可是‥迷昧的人（眾生），卻不知、不解、不肯承認‥「世間是苦海」，而「染苦為樂、以苦為樂」，於是‥喜貪戀著於「欲味」，而常受「過患」，久而久之，心性迷昧、麻木，而不覺是苦；既不覺是苦，就不知、不會、不肯「捨離」。

　　蓋此世間，謂之為‥「娑婆世界」。「娑婆」之譯意為「堪忍」，蓋世人吃苦，苦得「麻木」了，所以‥「堪忍諸苦」——若「不堪忍、忍不下去」之時，方才會想要「離苦」以「得樂」，而「脫離苦海」。（當然，也有人選擇「自殺」，而想以死，來了脫苦惱，以為能夠‥「一走了之，一了百了」，殊不知‥「業不盡，報不盡」——來生，還是一樣，繼續「受苦受難」。）

　　什麼是苦？　所受皆苦！不論是「苦受、樂受、不苦不樂受」，皆是「苦」。

　　【苦受】是【苦苦】，所謂‥「苦上加苦、苦中之苦」，譬如‥生苦、老苦、病苦、死苦、求不得苦、怨憎會苦、愛別離苦、盲聾瘖啞苦、天災人禍苦……這些苦，教人苦不堪言，故是謂‥「苦苦」。

　　【樂受】是【壞苦】，世樂悉無常，無常即是苦，譬如‥飲食快樂，不過「滿足」而已，吃夠了、喝夠了，再好吃也吃不下、再好喝也喝不下；笑是快樂，連續笑個半小時，那就會笑得很痛苦；世樂是一種「興奮」的「快感」，就算是性愛的「高潮」，也只是一下子，高潮過了，就開始「退潮」，快感逐漸減退，乃至消失，故是謂‥「壞苦」。

　　【不苦不樂受】是【行苦】，不苦不樂，沒什麼意思，或是發呆、空想、茫然，一任時光流逝；或是百般無聊、乏味，寂寞難耐，度日如年，不甘寂寞，而沒事找事，尋求刺激，以得‥苦受、樂受。

　　所謂「行苦」，「行」是「身行、口行、意行」，走路、做工，勞累疲倦，豈不苦？　說話、言講，口乾舌燥，豈不苦？　思考、想像，頭昏腦脹，豈不苦？

「身行、口行、意行」，是謂「業」，此有業故，彼有報‥善業善報，便得樂受；惡業惡報，便得苦受；不善不惡業，就得不苦不樂受，如是‥「五蘊（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）熾盛‥業→報→業→報→業→報→業→報……」猶如江水，遷流不息；猶於旅人，行行復行行，不得歇息，故是謂‥「行苦」。

　　佛說「四聖諦‥苦、集、滅、道」，必是四聖諦齊說，而不單言其中一諦——

　　若只單言「苦諦」，則人將因苦，而覺‥「了無生趣」，譬如‥「雪上加霜、落井下石」，原本就覺得「苦」的人，更覺「苦不了」，而乾脆「輕生——自殺」，以逃避苦難，以為「死了」，就「一了百了」，不知「業不盡」，則「報不盡」，「自殺」也是在「造業」，造作惡業，來世，還是一樣憂悲惱苦。

　　若只單言「集諦」，則不知「貪、瞋、痴」，有何後果，不畏有惡報、不畏有苦受。譬如‥無知小孩，不知水火危險，終究‥「玩水自溺、玩火自焚」。

　　若只單言「滅諦」，則如‥「犀牛望月」，既得不到月亮，也到不了月亮上，只是徒作夢想，猶如‥「桃源仙境」，不知何徑可入；更如‥「烏托邦」，只是個‥「理想國」（夢想國）。

　　若只單言「道諦」，則不知行道的「目的」，是要到哪裡去，也不知行道要作什麼。

　　蓋了解世間是「苦」，是教「享樂」者，有所警惕；教「受苦」者，有所覺悟——了解什麼是「苦」，進而知道‥「苦集‥苦的原因」；進而知道‥「苦滅‥究竟樂、解脫樂」是什麼境界，令人心生欣羨，而想‥「離苦得樂」，進而依循‥「苦滅道跡」而行。

　　　二、苦的原因是什麼？

　　苦是「果報」，果報的原因，即是「業」（行為‥身行、口行、意行），而此「苦果」，也會因為「迷昧」，而導致、牽引下一個「因業」，再得一個「果報」相應。應。應。（為了解決眼前的問題，又製造更多的問題。）

　　於是‥「因造業而受報，因受報而迷昧，因迷昧而又造業，因造業而又受報」，於是‥「業→報→惑→業→報→惑→業→報→惑……」沒完沒了。

　　所謂‥「惑」者，即是「迷昧」、即是「愚暗」、即是「無明」、即是「貪、瞋、痴」——

　　人生世間，一切苦惱與罪惡，源自於‥「貪、瞋、痴」；又因‥「貪、瞋、痴」，而愈加造業、苦惱——彼此「互相影響、惡性循環」。

　　何謂「貪、瞋、痴」呢？

【貪】者‥即是「貪欲」，凡是喜歡、愛戀、羨慕等，皆為「貪」之屬。

【瞋】者‥即是「瞋恨」，凡是討厭、生氣、抱怨等，皆為「瞋」之屬。

【痴】者‥即是「痴迷」，凡是愚昧、疑惑、邪見等，皆為「痴」之屬。

　　「貪、瞋、痴」三者，互為作用、彼此影響，實為一體‥

有貪則有瞋、有痴；有瞋則有貪、有痴；有痴則有貪、有瞋。

　　譬如‥為失敗生氣，便是因為喜於成功；若不喜於成功，則失敗不會氣餒——

會「貪」於成功，而「瞋」於失敗，便是因為「痴」‥想不透、看不破，所以放不下、捨不得。

　　譬如‥會喜歡富貴，便是因為厭惡貧賤；若不厭惡貧賤，則富貴視如浮雲——

會「瞋」於貧賤，而「貪」於富貴，便是因為「痴」‥想不透、看不破，所以放不下、捨不得。

　　譬如‥會受騙上當，失財、失身，即是因為心思愚昧，認識不清、智能不足的結果；或是貪於利益、或是因為心有不滿故。（比方說‥為了報復老公外遇，所以被「牛郎」誘引，上當受騙，而人財兩失。）

　　人生世間的種種際遇‥有順、有逆、有不順不逆——

「順則喜，喜則貪，貪則求取——得則樂，不得則苦。

　逆則厭，厭則瞋，瞋則排斥——除則樂，不除則苦。

　不順不逆則痴，痴則昧，昧則迷茫——覺則樂，不覺則苦。」

　　（不順不逆，則不喜不厭、不貪不瞋——不貪不瞋，何以是「痴」呢？

蓋‥「不順不逆」時，人會覺得「沒意思」，百般無聊，發發呆、作作白日夢，心思散亂、昏沉，故謂是「痴」，於是‥「沒事找事——找刺激」，人多是‥「不耐寂寞、不甘寂寞」的。）

　　【貪】是因為受到「誘惑」，不過是‥「色不迷人，人自迷」，外在的刺激，引發內在的貪欲——心貪則想求取，如何求取？

　　有行「惡法」以求者‥暗偷、明搶、誘拐、詐騙……

　　有行「善法」以求者‥充實自己、計劃、準備、實行、努力、耐心……

　　總是各憑本事、各用手段——得則樂，不得則苦。

　　【瞋】是因為受到「侵犯」，不過是‥「事不氣人，人自氣」，外在的刺激，引發內在的瞋恨——心瞋則會排斥，只因「不順心者」，便會產生「壓力」，有壓力，心就不安，如何解除壓力呢？

　　有行「惡法」以解者‥以牙還牙、以眼還眼、以暴制暴、以毒攻毒；打罵、殺害、搗蛋、破壞……

　　有行「善法」以解者‥唱歌、散步、運動、洗澡、睡覺、找人聊天，得以關懷、了解、疏導……

　　總是各憑本事、各用手段——除則樂，不除則苦。

　　【痴】是因為‥「內心迷昧、茫然」，有諸多錯謬的觀念，活著不知道幹什麼好、活著沒意思、活著不知道該怎麼辦。　如何解除迷昧呢？

　　有行「惡法」以解者‥逃避、退縮、自棄、墮落……

　　有行「善法」以解者‥勤讀書、善觀察、多思考，廣學多聞——增長智慧……

　　總是各憑本事、各用手段——解則樂，不解則苦。

　　對於‥「貪、瞋、痴」，善解者，自得善報；惡解者，自得惡報——自作自受；就看人如何判斷、如何選擇、如何決定、如何去做——做了，就得承擔「後果」；有了「後果」，那就是‥想賴也賴不掉、想逃也逃不掉了。

　　　三、究竟解脫樂，是什麼境界？

　　世間至樂，乃「忘我境界」也！　然而‥「忘我」，不過是「忘記有我」——

「忘記」的時間，或長或短，總是會再度「記起有我、想起有我」，而復受其苦。

　　世樂不是究竟樂，充其量，也只能說是‥「不苦」——

　　世樂是‥「痛苦暫停」時，所呈現的一種狀態，譬如‥工作做久了，身心疲憊，於是‥「休息、休閑、遊戲、睡覺」，就會覺得快樂。

　　世樂是‥「有苦才有樂」——有饑渴的痛苦，才有飲食的快樂；有寒冷的痛苦，才有穿衣的快樂；有淫欲的痛苦，才有性愛的快樂；有貧賤的痛苦，才有富貴的快樂；有卑陋的痛苦，才有權勢的快樂……

　　不過‥總是要「心甘情願」，才會快樂。

　　飲食快樂，是樂於自己想要、自己喜歡、自己願意、自己能夠；要是吃飽了、吃不下、不想吃，卻被逼著吃、被趕著吃，要樂也難！

　　性愛快樂，是樂於自己想要、自己喜歡、自己願意、自己能夠；否則‥被強姦，也當是快樂的，只因為被強姦，不是自己心甘情願，只因是被迫而屈從，所以‥要樂也難！（阿文道‥「什麼是『性騷擾』？　喜歡就不是性騷擾，不喜歡就是性騷擾。」　愛情快樂，可是‥被自己不喜歡的人愛，那就痛苦啦！）

　　「開刀」雖然會痛會怕，只因‥為了自己好，「心甘情願」，所以也能忍受。

　　「生孩子」，雖然疼痛難當，只因為‥「心甘情願」，所以‥雖苦猶樂。

　　「養孩子」，要付出多少心力、多少金錢？　負擔豈不重？　問題豈不多？

只因為‥「心甘情願」，所以‥也就樂於付出。

　　…………

　　【究竟樂】是什麼呢？　那真是‥「不可說、不可思、不可議」也！

　　然而‥為了讓人「見月」，也就不得不作「指標」——是故‥一切言說、思議，不過是‥「標月之指」，要是執於「指頭」，那就看不到「月亮」了。

　　「究竟樂」，即是「解脫樂」、即是「涅槃樂」、即是「寂滅樂」……即是「般若」、即是「捨離」、即是「空」、即是「無我」——名詞不一樣、用處不同，然而‥意思都一樣。

　　【空】是什麼呢？　此「空」，不是真空的空、不是空間的空、不是太空的空……不是空洞的空、不是破壞消滅後的空、不是「真空妙有」的空、不是分析空、不是假想空；不是‥「絕一切法，獨立存在，能生萬法」的空。

　　此「空」，是‥「法住法空」，法不離空、空不離法——離法，就無空；離空，就無法——見法即見空‥現法即是空。

　　譬如‥看見衣服，即看見布——有這件衣服，就有這塊布；沒有這件衣服，就沒有這塊布；沒有這塊布，就沒有這件衣服；這件衣服在，這塊布就在；這塊布在，這件衣服就在，從這件衣服而言‥「衣服即是布、布即是衣服；衣服不異布、布不異衣服」；人們看見衣服時，迷於衣服的款式、衣服的色彩，而忘了「布」的存在，但是‥布，不因人忘記、不忘記，而就不存在——見衣即見布、見布即見衣。

　　譬如‥看見文章，即看見紙——有這些紙，才有這些文章……人們看見文章時，迷於文章的情節，而忘了「紙」的存在，但是‥紙，不因人忘記、不忘記，而就不存在——見文即見紙、見紙即見文。

　　所以，《般若波羅蜜多心經》上說‥

「色即是空、空即是色；色不異空、空不異色。受想行識，亦復如是。」

（宇宙人生，一切諸法，亦復如是！）

　　《般若波羅蜜多心經》上又說‥

「是諸法空相‥不生不滅、不垢不淨、不增不減。」

　　是故‥一切生滅法中，即現‥「不生不滅之空」；一切垢淨法中，即現‥「不垢不淨之空」；一切增減法中，即現‥「不增不減之空」——

凡夫迷昧，故不知、不會、不肯、不能‥「趣空」，徒於‥「生滅、垢淨、增減」（成敗、得失、美醜、貧富、貴賤……生死）之中，枉求‥「恆常不變易」之「我、我所有（我的）」。

　　什麼是「解脫」？

　　佛謂‥「慧解脫、心解脫。」

　　阿文道‥「想透、看破，即是『慧解脫』；放下、捨得，即是『心解脫』。」

　　世人想不透、看不破、放不下、捨不得，故為種種‥「憂悲惱苦、愁煩啼哭、怨恨忿怒、牽掛恐怖」所纏縛，而不得解脫、不得自在。

　　　四、離苦的方法，是什麼？

　　苦不是樂、苦也不等於樂，當知‥「苦是苦、樂是樂」，才會想「離苦」、才會想「得樂」——也只有「離苦」，才能「得樂」。

吸毒若非苦，何必戒除呢？　但因吸毒，終致痛苦，故須戒除，而離苦得樂。

疾病若非苦，何必醫藥呢？　但因疾病，始終痛苦，故須醫藥，而離苦得樂。

…………

生死若非苦，何必畏懼呢？　但因生死，終究痛苦，故須了生，而離苦得樂。

　　人生之苦，苦於「不安」，不安多了，就「恐懼」——「無知」則是不安、恐懼的根源。

　　佛謂‥「一切世間，動不動法，皆是敗壞不安之相。」

　　「世間無常——無常故苦」，於是‥「不安」，便是人生最大的惱苦。

　　「死」是人生最大的恐懼——只因‥常人，對「死」不能了知、無法了知，所以‥一想到死、一提到死、一看到死、一碰到死，就驚慌失措、恐懼不安。

　　阿文有偈道‥「對死無罣礙，活著方自在‥執著多苦惱、寂滅是如來。」

　　要想活得自在，就要對死無罣礙；要對死無罣礙，就得了知「死」，是怎麼一回事——如何了知呢？　說來說去，總而言之，還是要靠自己，多看、多想，以便能夠‥「智慧增長」……

　　「有智慧，方能了知人生世間，究竟是怎麼一回事；方才能夠『心無罣礙』的活著‥『不求死、不拒死、不怕死、不著死』——生自在，死亦自在。」

　　《般若波羅蜜多心經》上說‥

「菩提薩埵，依般若波羅蜜多故，心無罣礙；無罣礙故，無有恐怖——

　遠離顛倒夢想‥究竟涅槃。」

　　世人「顛倒」，以苦為樂、以無常為常，又多「夢想」，明明是苦、明明是無常，卻要‥「自欺欺人」，說其不苦、說其是常，故不知趣向‥「空、無我」，而於‥「無常、苦」中，多所罣礙、多所恐怖。

　　【菩提薩埵】，簡稱「菩薩」。菩薩是修習佛法、傳佈佛法‥「自覺以覺人、自利以利人」的學者、行者。

　　【般若】可譯為「智慧」。有智慧，方能了知‥宇宙人生的事相、事理。

　　【波羅蜜多】，意為「到彼岸」。「此岸」為苦、「彼岸」為樂。

　　【般若波羅蜜多】（或略為「般若波羅蜜」），喻為‥從苦惱的此岸，乘智慧之船，渡過生死苦海，到達快樂的彼岸。

　　人生世間，可歸納成八萬四千苦，而佛法，就有八萬四千法門，以對治諸苦。

　　而人生世間，苦惱的根源，可歸納成‥「貪、瞋、痴」，是故‥佛法則以‥「戒、定、慧‥三無漏學」來對治。（「漏」是「煩惱」的別名，「無漏」即「無煩惱」。）

　　「戒、定、慧‥三無漏學」，又可演化為‥「佈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進、禪定、般若‥六波羅蜜」。（「般若」即「智慧」。）

　　阿文常用‥「三達德‥智、仁、勇」，來解釋‥「戒、定、慧」——

　　「持戒」對治「貪欲」，此為「仁」者——「仁者不憂」，仁者「自重、自愛」，有「慈心」故，不惱害諸眾生，而為眾生所敬愛，所以「自利」以「利人」。

　　「禪定」對治「瞋恨」，此為「勇」者——「勇者不懼」，勇者「自立、自強」，有「定力」故，不為諸境所動，而為眾生所信賴，所以「自信」以「信人」。

　　「智慧」對治「痴迷」，此為「智」者——「智者不惑」，智者「自由、自主」，有「智力」故，不為事相所欺，而為眾生所景仰，所以「自覺」以「覺人」。

　　人生世間，種種問題、種種罪惡與苦惱，其「歸因」有「外在情境因素」、有「內在個人因素」。　譬如‥考試成績不好，可以歸咎於‥「外在情境因素」，像是‥「考題太難、老師改得太嚴」等等；也可以歸咎於‥「內在個人因素」，像是‥「自己不努力、不用功、身體不好」等等——

大凡人都喜歡‥「攬功推過」，若是歸咎於‥「外在情境因素」，可以使自己釋懷、好過一點，然而‥只有歸咎於‥「內在個人因素」，負起責任，自我省覺、檢討改善，才能使自己，有所「長進」。

　　阿文有話說‥

「人在不知、不會、不能‥『自由自主、自重自愛、自立自強』之時，

　便會受到『外在情境因素』影響而改變，則被外在的人、事、物等操控。」

　　（外在情境，只能夠對那些‥要受影響、要受改變的人，發生效用——其實‥

「影響，是自己要受影響；改變，是自己要被改變」的，要是「自己」有足夠的‥「定力、智能」，便可以去影響、改變外在的情境。）

　　真想‥「離苦得樂」，就得修習‥「戒、定、慧‥三無漏學」，以具備‥「智、仁、勇‥三達德」，否則‥不知、不會、不肯、不能‥「自由自主、自重自愛、自立自強」，則為一切人、事、物，所操控、纏縛，如何解脫呢？

　　（佛法的修持法門很多，佛陀常開演的「道諦」，有「三十七道品」，但都可歸納為‥「戒、定、慧‥三無漏學」。　「三十七道品」，皆是種種可教人「力行」的方法（不單只是「理論」），只是說來話長，實不堪細訴，讀者朋友，若有興趣，但自研習！

　　世人不知、不解、不信、不親、不習佛法，只因為‥「欲蔽情封、卑慢作祟」之故，「目睭去予蜊仔肉糊著」，所以看不見；或是妄自菲薄，畏其深奧，怕自己看不懂，而不想看、不敢看；或是身為什麼博士教授、科學家、哲學家……而不屑於看；或是執己所信之教的「教義」，即是「真理」，而不屑於看——

自絕於‥「離苦得樂、了生脫死」之道也！

學佛絕不是消極、絕不是迷信——消極的是「人」、迷信的是「人」，而不是「佛法」也！　若肯花時間、花心思，去研究一下「佛法」，自將發現‥「佛法」是何其精美微妙！）

　　學者、行者，總不離‥「聞、思、修」，才能有所「成」；不離‥「信、解、行」，才能有所「證」。

　　然而‥修習一切法門，若不能捨離‥「貪、瞋、痴」的話，不論‥「身、口、意‥三根」，是行「惡業」而得「惡報」，感「苦受」；就算是行「善業」（當作「事業」也好、當作「志業」也好），若不能捨離‥「貪、瞋、痴」，若不知‥「依滅、向捨、趣空、般涅槃（入圓寂）」，終是落於得「善報」，感「樂受」——行善，只是在「積德造福」，教自己的人生世間，日子好過一點罷了！待福報享盡，終將落難——終不能「了生脫死」也！

　　《金剛經》所謂‥「應無所住，而生其心。」

　　阿文釋之為‥「應無所住‥『貪、瞋、痴』，而生‥『依滅、向捨、趣空、般涅槃』之心也！」

　　（阿文觀閱《阿含經》，當中時見‥「依滅、向捨、趣空、般涅槃」這四個詞，故將其湊在一起，唸起來還真是蠻順的——「生時依滅、得時向捨、有時趣空」，而於「生老病死，憂悲惱苦」之時「般涅槃」，此即是「菩提」、即是「般若」、即是「清淨」、即是「解脫」。）

　　「佛陀」意為「覺者」，覺悟什麼呢？

　　覺悟宇宙人生，是‥「因緣法、緣生法」；覺悟‥「法住法空」也！

　　【法住法空】‥法即是空、空即是法；法不異空、空不異法——不待法壞方空、不待法滅方空。

　　佛陀又名「如來」，「如來」者，「如實而來」也！　所謂‥「知如實‥如實知」，佛陀如實了知‥世間「無常、苦、空、無我」——不自欺欺人。

　　如實知‥生已盡滅，不實而生，生無來處、滅無去處，徒有業報，而無作者。

　　佛所謂‥「四正斷‥已生惡令斷、未生惡不生；未生善令生、已生善令長」，乃教人「省覺諸念」，如實了知諸念——

貪心起時，如實了知是貪，既起任其生，生已盡滅，便令止斷，不再起貪。

瞋心起時，如實了知是瞋，既起任其生，生已盡滅，便令止斷，不再起瞋。

痴心起時，如實了知是痴，既起任其生，生已盡滅，便令止斷，不再起痴。

　　蓋「行為」的發生，是由外境的「刺激」，而‥「刺激牽動意念——意念驅使行為‥口言、身行」。

　　思善則言善、行善；思惡則言惡、行惡；思不善不惡，則言不善不惡、行不善不惡——有「業」就有「報」。

　　是故‥「思想絕對自由，但是‥言行，就得承擔後果。」

　　（然而‥「意行」，便足以污染心性，而令人憂悲惱苦，是故‥佛教人要‥「自淨其意」，是為重要。）

　　所以‥「省覺心念」，令「心念」只是「心念」，而不起「業行」（口行、身行），是很重要的，否則‥「貪心、瞋心、痴心」起時，不能止斷，一旦心念增強，進而造作業行——「心動」而「行動」，那就不得不受報了。

　　佛有偈道‥「諸惡莫作、眾善奉行、自淨其意‥是諸佛教。」

　　「諸惡莫作」，則不受苦報；「眾善奉行」，則得受樂報——

　　然而‥「自淨其意」，才是最重要的！

　　「自淨其意」者，當知是‥「應無所住，而生其心」，不執著於苦、不愛戀於樂‥如實了知‥「貪、瞋、痴」，而‥「依滅、向捨、趣空、般涅槃」。

　　　　　　＊　　　　　　＊　　　　　　＊　　　　　　＊

　　人生世間，不能了知佛說「四聖諦‥苦、集、滅、道」，則不能離「根本苦」、得「究竟樂」，就算有再多的錢財、有再多的知識、有再多的才華，施予醫藥治療、心理治療、精神治療，總是「治標」，而未能「治本」——

苦惱便猶如‥「野火燒不盡，春風吹又生」的草一樣。

　　世人不知、不解「四聖諦」，所以也不知、不能「治本」，也只好「治標」；而一個人，在苦痛的時候，也是必須先求「治標」的，然後再慢慢的「治本」，只是‥人們常是‥「結了瘡疤忘了痛」，而不是‥「痛定思痛」，更進一步的去「治本」，只好一次又一次的「治標」。

　　世人之所以「苦」，之所以「離苦」，總有一段「過程」的——

「希情～失情～無情～絕情——移情～寄情～有情～忘情……

　希望～失望～無望～絕望——移望～寄望～有望～忘望……」

　　因「希情」而「失情」，然後「無情」，繼而「絕情」，而使自己，陷入痛苦的深淵。「離苦」的方法，無非是「移情」，繼而「寄情」，方才「有情」，接著就「忘情」。

　　因「希望」而「失望」，然後「無望」，然後「絕情」，而使自己，陷入痛苦的深淵。「離苦」的方法，無非是「移望」，然後「寄望」，接著就「有望」，接著就「忘望」。

　　譬如‥人長大了，就會「希情」，就希望能夠擁有愛情，而戀愛失敗的人，失去了「愛情」，失望之餘，就不敢再嘗試，交異性朋友，因而‥「沒有愛情」，久了久之，就變成一個‥「絕情」的人，表面冷酷，心中苦悶無人知……有一天，遇到一個，長得像‥「前任情人」的人，莫名其妙的，竟然就「動情」了，於是就設法認識，然後交往，把過去的「舊情」，「移情」到新的情人身上，久而久之，就把感情，「寄託」在新的情人身上，於是又「有情」了，久了久之，就「忘情」地，享受新的戀情——說來，世人的「情」，還真像是「東西」呢！

　　「元朝」的〈元遺山〉之《摸魚兒》，有詞道‥

「問世間情為何物，直教人生死相許？」

　　原來‥情之為「物」者，方才會有「得失」呀！

　　「離苦」之法，有「善解」者，而大多是一種‥「代償」作用，或是‥「轉化、彌補、替代、抵消、幻想、昇華、引向、沖溶、釋放、宣洩、冷卻、淡泊、澄清」等方式。

　　「惡解」者，則是‥「自欺欺人」地‥「逃避、躲藏、壓抑、排斥、否定、隔離、忽略、遺忘、掩飾」等，然後，忍不住時，就進行「反抗、報復」，不敢報復的，就「遷怒」，找人（動物、東西）當「出氣筒」（傷害別人、傷害自己、傷害動物、破壞東西），教人「背黑鍋」、當「代罪羔羊」，來發洩心中的不滿。

　　阿文總是拿「垃圾桶」，來作比喻‥

「世人『離苦』的方法，也只能像是『把垃圾桶倒空——然後再繼續裝垃圾』。

　只因為‥人們太會製造垃圾了，

　人們總是花時間，來製造垃圾，然後‥再花更多的時間，來處理垃圾；

　人們總是『花時間』，來製造問題，然後，再『花更多時間』，來解決問題——

　殊不知‥

　要徹底解決垃圾最好的方法，就是‥『不要製造垃圾』！

　要徹底解決問題最好的方法，就是‥『不要製造問題』！」

（每天煩惱‥如何處理家中的垃圾，不如動腦想想‥如何減少帶垃圾回家中。）

　　因為世人，不知、不信、不解‥「無常、苦、空、無我」，不能如實了知，而顛倒夢想，自欺欺人，執於不實之現象，譬如‥「飲食」，只得「一餐之飽」（治標）——下次餓了，還是得再吃；此生，為‥「食、衣、住、行、育、樂」而忙碌、辛苦；來生，亦為‥「食、衣、住、行、育、樂」而忙碌、辛苦——生生世世，都得為‥「食、衣、住、行、育、樂」而忙碌、辛苦……

　　生生世世，都得為‥「生、老、病、死；財、色、名、食、睡」，而嘗受‥「憂悲惱苦、愁煩啼哭、怨恨忿怒、牽掛恐怖」，而於‥「憂悲惱苦、愁煩啼哭、怨恨忿怒、牽掛恐怖」之中，追尋、求取、享受‥短暫而不實的快樂。

　　只要問問自己‥〔這樣就是快樂嗎？　這樣就快樂了嗎？　這樣能快樂多久呢？〕　仔細想一想，就可知道‥「世樂」，不過是‥「苦痛暫息時的快樂」，而不是‥「究竟解脫樂」。

　　如果了知‥「無常、苦、空、無我」，而能‥「依滅、向捨、趣空、般涅槃」，方能住於‥「究竟解脫樂‥得時自在安樂、失亦自在安樂；生時自在安樂、老時自在安樂、病時自在安樂‥死時，亦自在安樂」呀！　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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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　◎跋

　　阿文有太多的感觸、太多的體悟、太多的話想說——真是怎麼也說不完。

　　為了寫這本書，即使是在半夜，想到了一些話，忍不住的，還是從溫暖的被窩裡，爬了起來，然後‥將電腦開機——在寒冷的夜裡，努力的打字。

　　想是「出書」了，也會發現‥所言所論的，永遠有所「不足」之處的！

　　「事情」往往會牽連甚廣，而「問題」往往也不是三言兩語，就可以解決得了；「道理」也往往不是三言兩語，就可以解釋得清的……

　　再者，阿文也不是什麼‥「心理學家、科學家、哲學家、教育家」；也不是‥「精神科醫師」、也不是什麼‥「大師、老師、法師」，在此，也只能就自己所見、所聞、所感、所受、所思、所悟的，真誠、懇切地，付出這一份心力，提出自己的觀點與見解，來給別人做個‥「參考」——究竟是否能解決別人的問題、消除別人內心的困頓——還是在於別人的選擇與決定。

　　如果‥阿文所言所論的一些事情、道理，有所不足（乃至有所誤解）的話，也只有請讀者朋友，自己多動動腦去「思考」了！

　　（阿文誠願讀者朋友，看過之後，有任何問題、意見、想法、體會，都能來信，或來電話告知！）

　　向人描述「物體」的形狀、成分，或許容易些，如果‥能把該物體，呈現在別人眼前，讓別人看一看、摸一摸、聞一聞……這就更直接、更有效了。

　　但是‥要向人解釋「抽象」的事理，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——必須與其個人的經驗、知見、智慧等契合，使其可以「檢證」的，才能使其了解——這就必須付出相當多的時間、相當大的心力。

　　要是向一個天生眼盲的人，解釋「顏色」；或向天生耳聾的人，解釋「音樂」的話，那簡直是跟‥「叫人低頭咬到自己的肚臍」一樣——不可能。

　　而「學習、覺悟」，是純粹「個人」的事，必須個人自己用心去學習、去思考、去體驗，才能‥「自知自證」，就像是自己的肚子要飽，就得自己吃飯一樣。

　　其實，當一個人‥「了解、覺悟」的時候，那一切‥「言語、文字、符號」等，都會變成「多餘」的。（設若‥「未了解、未覺悟」，則一切‥「言語、文字、符號」，就非常重要。）

　　有的人，一生當中，多是活在‥「憂悲惱苦」之中，走不出自己所造就的‥「愁城」，在那裡傷害自己、傷害別人。

　　「彼此影響‥惡性循環——互相折磨‥兩敗俱傷」，這是「人際之間」，時而可見的「現象」；然而‥「只有自己一個人」的時候，卻也不見得「好過」一些，竟也是‥「自己跟自己過不去、自己傷害自己」。

　　所謂‥「『自己』是最大的敵人！」說得可真是絕呀！

　　「贏別人」，實在沒什麼了不起，「贏自己」，那才真的「厲害」呢！

　　呵呵！多「看看自己」吧！　可別被「自己」打敗了！

　　阿文也不得不「提醒」一下‥

「自己是最大的敵人，但是‥自己也是最好的『知己』朋友呀！」

　　為人無可奈何的，就是時常得面臨，自己內心的「矛盾」與「衝突」——

　　如何「擺平」自己，而不被自己「擺平」呢？

　　多觀照、多思考吧！　一切，還是得「自己」來呀！

　　要想解決人生世間的種種‥「憂悲惱苦、愁煩啼哭、怨恨忿怒、牽掛恐怖」，就得學習‥「觀照」的功夫。

　　所謂‥「觀照」，是一種透過內心靜慮、思考、想像、省覺等等的行法。

　　《般若波羅蜜多心經》謂‥

「觀自在菩薩，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，照見五蘊皆空——渡一切苦厄！」

　　想要得‥「渡一切苦厄」之「報」，就得有‥「觀自在」之「因」、「行深般若波羅蜜多」之「緣」，才會有‥「照見五蘊皆空」之「果」，而受‥「渡一切苦厄」之「報」。

　　【觀自在】，是謂「觀無礙」也！「無礙」才能「自在」，「有礙」就「不自在」，要是‥「看不順」（聽不慣、嗅不欣、嘗不喜、觸不樂、思不通），就是‥「有礙」；有礙就「不自在」。

　　【菩薩】是‥「菩提薩埵」的簡稱，意為「覺有情」，此「行者」，譬如「學生」，也像是「老師」，因為，菩薩是‥「上求佛法以自覺、自利；下渡眾生以覺他、利他」——學以致用，而不是為了「文憑」、為了「學位」。

　　【行深】，意為‥「躬身力行、殷勤精進」。

　　【般若波羅蜜多】，意為‥「智慧到彼岸」，簡曰‥「智渡」。一切行，須以「智慧」明辨，方才不會走錯路。

　　【照見】，意為‥「明白的看見」，見如實、知如真，而非‥「看走了眼、看花了眼」。

　　【五蘊皆空】，「五蘊」為‥「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」，此「五蘊」皆是「無常、苦、空、無我」的，這是人生世間的實相（現象）。

　　【渡一切苦厄】，意為‥「捨離『貪、瞋、痴』，而渡過一切生老病死、憂悲惱苦之海，而到達彼岸，得受究竟、安穩、解脫之樂」。

　　整段說來，則是‥「修習『觀照』，而得以自由自在的菩薩，殷勤精進地，行入甚深『般若波羅蜜多』的時候，照見『五蘊』所呈現的宇宙人生、身心世界，無論是‥『物質的色身』，或是‥『感受、思想、行為、意識』等『心識現象』，雖然‥活生生的呈現在眼前，但是‥當體如夢境、如鏡境，都是‥『無常、苦、空、無我』的，若能夠‥『依滅、向捨、趣空、般涅槃』，便能解脫‥『貪、瞋、痴』等，種種煩惱的纏縛，而止斷一切痛苦與災厄！」

　　【觀】者，為「看」之意，其實是‥「看、聽、嗅、嘗、觸、思」的代表。

　　【照】者，是「光明」之意，如在太陽下，朗朗天地，一切清晰可見，其實是‥「（眼）明、（耳）聰、（鼻）通、（舌）活、（身）靈、（意）清」之代表。

　　阿文有偈道‥

「觀自在也聞自在，嗅嘗觸思悉自在，世間一切皆無礙，清淨寂滅現如來。」

　　【觀照】者，是為人的‥「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‥六根」，對於‥「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‥六塵」，以及‥「眼識、耳識、鼻識、舌識、身識、意識‥六識」，能夠自在無礙的‥「見、聞、嗅、嘗、覺、思」，而不會受到種種的限制——六根可以成就一切功德，亦可為「六賊」，而奪去一切珍寶，譬如‥「水可覆舟，亦可載舟」是也！

　　阿文有偈道‥

「色受想行識，無常如實知；苦空與無我‥正觀解脫時。」

　　「觀照」的目的，是為了‥「如實了知」諸境界（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；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；眼識、耳識、鼻識、舌識、身識、意識），能夠‥「見如實、知如真；聞如實、知如真；嗅如實、知如真；嘗如實、知如真；觸如實、知如真；思如實、知如真」，簡單的說，就是‥「看得清楚、聽得清楚、嗅得清楚、嘗得清楚、觸得清楚、思得清楚」，而不使自己‥「顛倒夢想、自欺欺人」。

　　佛陀教人「四念處‥身身觀念處、受受觀念處、心心觀念處、法法觀念處」，簡而言之，就是教人「觀照」自己的‥每一句言語、每一個動作、每一個感受、每一個心思、每一個憶念（法）——惺惺不昧，如實了知。

　　世人多處於昏沉、散亂、掉舉、睡眠、迷茫的狀態之中，不知、不會、不肯、不能「觀照」，所以‥無法達到‥「如實了知」諸境界，常在‥「顛倒夢想」之中「自欺欺人」——自欺欺人的結果，就是傷害自己、傷害別人‥交互傷害。譬如‥

　　看到芭蕉，卻以為是魅影；看到草繩，卻以為看到蛇，結果被自己嚇得半死。

　　口袋裡沒有錢，卻還是要‥「打腫臉來充胖子」，叫著要出錢，結果使自己更漏氣。

　　心裡氣得要命，卻還是強顏歡笑的說‥「沒關係！」背後才氣得撞牆壁。

　　自己都要病倒了，卻還是為了‥不教別人「擔心」，而逞強裝勇的站著說‥「不要緊！」結果‥沒多久，就倒了下去，讓別人措手不及、手忙腳亂，被人送去急救，使別人更加擔心。

　　自己不會寫，卻要怪考試題目太難——要是會寫，也就會叫簡單。

　　肚子餓得要命，卻不好意思在人家家裡用餐，而說‥「我吃過了！我不餓！我不想吃！我吃不下！」

　　為了成功、為了出風頭、為了面子……卻自不量力、不視自己的才華、長處在哪一方面，而要逞強耍勇、吹牛浮誇，導至行事不順，挫折連連、失敗連連，又不知、不會、不肯檢討過錯，記取教訓，學習成長，不知「此路不通」，不肯「擇道而行」，而橫衝直撞，使自己撞得滿頭包。

　　迷了路，卻為了面子，而死都不肯向別人開口問路，寧可在那裡兜圈子，浪費時間。

　　自己做錯事，卻為了尊嚴、為了面子，怕丟臉……怕死，而不知錯、不認錯，於是就‥躲藏、逃避，找理由來推卸責任、說謊來掩飾過錯；不讓自己有「改過」的機會，就無法使自己‥「從錯誤中，記取教訓，學習成長」——結果‥一而再，再而三的，被‥「同一塊石頭」絆倒。

　　心裡有苦惱、有困難，自己缺乏智慧、缺乏能力，而無法解決，卻怕親人擔心，而不肯向親人吐露心事；或是為了維護‥「長者、勇者、強人、英雄」的尊嚴與形象，怕內心脆弱的一面，為人所知；怕丟臉、怕沒面子，而不肯‥「放下身段、低聲下氣、誠意正心」的，去請求親人，或者是別人「協助」，卻以‥飲酒、吸毒、縱欲……麻醉自己，來逃避苦惱、難題；或是‥「借題發揮、大作文章」，與親人吵架、打罵小孩、傷害自己、破壞東西，來發洩心中的不滿……吵得鄰居不得安寧，而跑出來看熱鬧，結果是‥傷害別人，也傷害自己，使自己「落魄」，更加「出醜」。

　　…………

　　不知、不會、不肯、不敢‥「如實」面對自己（諸境），也就不能如實了知‥自己的狀況。

　　只有「如實」面對自己、「如實」了知，才能有‥「正確選擇」，譬如‥只有看清楚路況、如實了知路況，才能作出正確的選擇，而使自己，不會走錯路；只有看清楚路況、如實了知路況，才會發現‥原來現在是‥「走錯路了」；知道走錯路了，方才能知道‥要如何「修正己行」。

　　以上這些，都是阿文對於「觀照」的體會與解釋，真要說得清楚，恐怕三天三夜，也說不完——還是請讀者朋友們，自己多加思考吧！

　　「佛法，是『智慧明燈』，能夠照亮千年『愚闇』。」

　　「一切『世間法』，充其量，也只能『治標』‥頭痛醫醫頭、腳痛醫醫腳——

現在好了，以後還是會再受患、發病；唯有‥『出世間法』，才能『治本』‥永斷無餘、不受後有！

身在世間，也不得不‥『先治標，再治本』，是故‥『世間法』，有其用處、有其是處，只是‥設若已『治標』，當再進而求‥『治本』之道才是！

譬如‥『旅社』再美、再舒適，不過是得以‥『暫時休息』之處，卻非久住之『家鄉』啊！」

　　阿文有話說‥「宗教不是用來『崇拜』的，而是用來『參考、運用』的；佛菩薩（鬼神），不是用來『祈求』的，而是用來『學習、借鑑』的。」

　　人要是不以「理智」去觀察、辨別、判斷，而光以「情感」去「崇拜」的話，不管崇拜的對象為何，佛菩薩也好、聖賢也好、鬼神也好、專家也好、領袖也好；或是宗教也好、政治也好、科學也好，便是‥「盲目的崇拜」——久而久之，便會喪失‥「自立自主」的能力，成為「奴婢」，受人指使、左右、操控——就像被人類養太久的狗一樣，一旦為人所棄，就不知如何「自活」（自己過活）；不知如何尋食，而流浪街頭；而貓雖然跟隨著人類，但是‥貓，顯然比狗來得聰明、比狗來得「自立自主」，即使脫離人類，牠們也會設法，讓自己活下去。

　　阿文思索著‥〔人們是討厭「權威」的，然而‥何以人類，會造就「權威」，而使自己，屈服於權威呢？〕

　　〈希特勒〉只是「一個人」，要是沒有那麼多人‥「助紂為虐」的話，豈能殺死百千萬人呢？　希特勒是個「殺人魔王」，卻還是得到很多人的「崇拜」。

　　人一生下來，是非常‥「無助、脆弱、不安」的，是需要保護、照顧、協助的，「智能不足」（智慧、能力，尚且不足）的孩子，便會把父母理想化、完美化、神化，這樣，才足以保護自己——小孩子，是很「崇拜」父母的。

而隨著年齡、智能的增長，人當越來越能夠去面對、處理、解決問題——只是‥

隨著年齡的增長，所面臨的問題，也就越多、越複雜，而超乎自己「智能」所能解決的——孩子會發現‥父母不是神，不夠理想、不夠完美，於是‥失去「依靠」的對象，轉而「崇拜」老師；發現老師的「不足」之後，便轉而崇拜「專家」；發現專家，也不過「如此爾爾」，於是就崇拜「全知、全能」的上帝；崇拜「神通變現」的鬼神；崇拜「法力無邊」的佛菩薩——

希望上帝、鬼神、佛菩薩，能夠‥「賜福、添壽、消災、保平安」。

　　阿文有偈道‥

「不求菩薩不求佛，賜我平安賜我壽；但求自己慎動念，善惡諸報自作得。」

　　當我們把別人（父母、老師、專家、皇帝、上帝、鬼神、佛菩薩），捧得‥「高高在上」的時候，也就會使自己，變得‥「區區在下（屈屈在下）」，其實，這是‥「自卑心」作祟——

　　人當如實了知，自己的「不足」，但是‥知道「不足」，就得‥「學習成長‥自我充實」。

　　「學習成長」，是要付出相當大的心力的，其過程，會有挫敗‥會痛、會累、會倦……也難怪有的人，會‥「懶得學習成長」，而希望依附、倚靠於「強人」（上帝、鬼神、佛菩薩）；寄望於別人，而祈求別人、希望別人（上帝、鬼神、佛菩薩），能夠隨時保護自己、照顧自己、救助自己；不知「自立自強」，而到處尋找依靠、尋找支柱；內心空虛、懶散、貪焚……也難怪會被一些‥「有心人士」，所蒙騙、所利用。

　　佛菩薩，是用來「學習」的，不是用來「崇拜、祈求」的呀！

　　其實‥「人人可以為堯舜」，亦人人可以為「上帝」、可以為「佛菩薩」呀！

　　自己實當‥「反求諸己‥好自為之——好，自為之」，不必羨慕別人，也不必崇拜別人呀！

　　有些人，總是說‥「宗教，我信，但是我不迷信。」

　　「不信宗教」，其實這是為了‥「保護自己」，害怕自己的「智能」不足，無法‥「辨別、判斷」，而被「宗教」給騙了，因此，不敢接觸「宗教」，免得受到傷害——就像不會游泳的人，害怕溺水，而不敢接近水池一樣。

　　一個人的「信仰」，有時是很「感情」的，而信仰，其實‥也是需要「理智」去觀察、辨別、判斷、檢證的——這是要花時間、費心力的，有的人，懶得費時費力，乾脆就排斥、拒絕「信仰」，而不去接觸「宗教」。

　　其實‥人生世間，每個人，都有自己的「宗教」，若是不能‥「如實了知」自己，那麼‥則人人都「迷信」於自己的「宗教」——若說「沒有目的」，這「沒有目的」，不也是一種「目的」嗎？

　　阿文對「宗教」的解釋‥「宗」是「宗旨」，也就是「目的」；「教」是「教義」，也就是「方法」——宗教，就是人生世間的目的，與完成目的的方法。

　　阿文對於「政治」的解釋‥政是「政策」、治是「治理」。政治可以「治天下」，也可以是「治個人」的——個人對於自己有責任，總也要有些政策，來治理自己（自律、自治、自愛、自重）。

　　人生世間，豈不是‥人人都有一套，屬於自己的‥「宗教、政治」呢？

　　有的人，總是相信「科學」，而不相信「宗教」，老是把「宗教」拒於門外。

　　「科學」在於「格物致知」，是「作學問」應有的態度、精神與方法、技術。

　　「科學」教人要「懷疑」，但這是一種‥「理智求知」的表現；懷疑是一種手段、一種過程，而不是「目的」——「大膽假設」，然後要‥「小心求證」。

　　若未經過「懷疑」，繼而「求證」，就直接「肯定」的話，便是‥「武斷的肯定、盲目的肯定」‥便是「迷信」。

　　「科學」是以「理性」、以「證據」為訴求的；然而‥人還有「感性」的一面，宇宙人生的種種問題，也不光只是‥「理性」可以釋解的——而在「感情」的世界，有時，是難以「講理——不可理喻」的。

　　「天地有情、水火無情」；「我見青山多嫵媚，料青山見我亦如是」，這豈是「理性」，可以‥「檢證、理解、接受」的？

　　「童話故事」中，人跟動物，都可以交談，這豈是「理性」可以「檢證」的？

　　而人們，卻可以接受‥這些「不實的存在」，只因為‥人有「感性」，所以能夠‥「接受不實的存在」。　（人的「理智」，了知其非，然而，卻也能夠‥「接受、包容‥不實的存在」。）

　　不過‥話說回來，在某些方面，「文學、宗教」，倒是比「科學」，還來得「進步」呢！

　　現在，已有各國之間的‥「語言解譯器」，未來的「科技」，或許就會發明一種‥人與動物之間的「解譯器」，只要對著解譯器講話，解譯器就能發出某動物的

「訊息」，而使動物「了解」人的意思；而動物，只要向著解譯器發聲，解譯器就能翻譯成「人話」，讓人了解動物的意思。

　　而一切「科枝」的產物，皆來自於心念的‥「幻想、夢想、構想」，所謂‥「夢想成真」。人類的夢想，嚮往翱翔天空，而研究、製作出‥「飛機、滑翔翼」；過去「無性生殖」，只限於一些低等動物才能，而‥「複製動物、複製人類」，只是文學家的「夢想」、宗教家的「神話」，而現今的科學家，竟已將此「夢想、神話」給實現了——

　　佛家說‥「一切為心造。」

　　世間一切「學問」，都是「心思」的成果，心思不離「夢想」，要說「夢想」，那麼‥「宗教、文學」的「夢想」，則遠超乎「科學技術」之所能呢！　如是看來，「童話故事」（文學）、「宗教神話」，還比「科學」，還來得「先進」、來得「進步」呢！

　　有的人，總是以「科學」是從（崇拜科學），而不信宗教，以為‥「宗教不科學」——殊不知‥「科學」其實還很渺小、很不足，還多的是‥「不為人知」的，而科學‥「無法解釋」的現象。

　　「宗教」固然可能帶來傷害，然而‥科學也會呀！

「核子彈」是人類科學的產物，不是帶給人們，無窮的恐怖與過患嗎？

　　「宗教」，或者是「科學」，或者是「政治」，就看人——怎麼去「見解」、怎麼去「運用」，誰都有可能會「誤解」，或者是「惡用」‥宗教或者是科學、政治，而使其造成傷害——

　　信仰「宗教」，需要經過懷疑、檢證；而信仰「科學」，也是要經過懷疑、檢證的——

　　儘管是「科學家」，或是處處要講「科學」、以「科學」自居的人，都不當「排斥、拒絕」任何宗教、哲學，或者是文學的「言論」——科學，旨在‥「格物致知」，是作學問的態度與方法，教人以懷疑的精神，更用心的去「檢證」，而不是‥「科學」無法理解（尚未能理解），就斷然的予以「否定」。

　　「科學」雖是「理性」的產物；科學追求真理、真相，但是‥一切現有的「定理」，並不就等於是‥「真理、真相」——科學總是「日新月異」的，常常‥「昨是而今非」；今日的「定理」，搞不好明天，就被新的理論給推翻——斷然相信科學，豈不也是‥「迷信」科學嗎？

　　而「科學家」，並不會像那些‥集「權威」於一身的「皇帝」一樣，以為自己所言所論，都是‥「金科玉律的聖旨」，不容懷疑、不容反駁——

　　「科學」，其實並不‥「自以為是」，科學現有的任何「定理」，也都是容許「懷疑」的——否則‥科學就不會「進步」。

　　（阿文覺得‥人不是在追求「進步」，而是在尋求「恢復」；不是在追求「超越」，而是在尋求「實現」。人謂‥「〈牛頓〉發現『地心引力』，是人類的一大進步。」　然而‥「地心引力」，不待牛頓發現，便已存在，即使牛頓不發現，「地心引力」，一樣還是存在的——「真相、真理」，並不是「創見」，而是「發現」，人們‥「尋業發現、分別計度」，而有種種的「知見」——

佛法也不是佛的「創見」，佛只是「發現」了，然後，加以「闡述」罷了！

人們拚命的追求進步、追求超越，只會導至精疲力盡、迷昧心性——譬如‥

「明珠蒙塵」，只要拭塵即可，塵盡珠自光燦，今不知拭塵，反而想盡各種方法，要把「塵垢」給「鍍金」，因而勞心竭力，卻徒勞無功；即使「技術」進步到能把「塵垢」鍍金，使珠光燦，究竟也只是「相似明珠」，而不是「原來的明珠」——

佛謂‥「眾生皆有佛性，皆能成佛。」

原來‥人人都是「明珠」，卻自貶為「石頭」，而想盡辦法，要把「石頭」鍍金，以變為明珠，真是可悲嘆也！縱將石頭鍍金為明珠，也不是「真的明珠」呀！）

　　總而言之，人生世間，宗教也好、科學也好、政治也好……總是人類「思想」的產物，而一切「知識」，不過都只是「工具」；工具也許有好有壞（好用、難用）之別，而「人」要能夠以自身的智慧，去‥「善擇工具、善用工具」，以改善自己的為人處事，這才是最重要的。

　　「知識」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，當多去觀看、多去思考、多去了解，多去比較、分辨其優劣，才不會像「夏蟲」一樣，不見冬雪、不知冬雪，而誑論冬雪有無、冬雪是何物。

　　「世間一切法，只要能夠『善用』，自是對人有利益；就算是『惡法』，能引以為鑑，便有其『是處』；然而‥『佛法』是人生世間，究竟之法！儘管繞了一大圈，佛法還是最後的依歸——多究佛法，可以少走許多路。」

　　阿文說這話，不是打誑語、不是打妄語、不是說大話；不是‥「老王賣瓜——自賣自誇」——如果自認為，本身所學的知識，已經夠了的話，那就作罷！如果‥有一天，自覺所知、所識，有所不足，而無法使自己有所突破、無法使自己‥「更上一層樓」的話，那麼‥不妨先「放下」，那些‥「先入為主」的「知見」（觀念），親就一些佛法、研究一些佛法、體驗一下佛法、檢證一下佛法，自可證得‥「法益、法喜」——

　　只是世間，有許許多多的「相似佛法、附佛之法」，未有足夠的智慧，自是不能分辨‥「法、非法；義、非義」，倘若「執非為是」，就像‥「選錯路、走錯路」一樣，到不了目的，還浪費時間、浪費體力，譬如‥要到「台北」，卻往南下，走到「台南」去，哪裡找得到「台北」呢？

「修行、修行」，阿文釋之為‥「修正所行」，要是發現「走錯路」了，那就趕緊「修正所行」，才能「到達目的」呀！別人怎麼說，或許自己怎麼也不信，唯有自己「深入經藏」，多加思考、體會，方能‥「自知自證」。

　　（真是扯得太遠了……）

　　要把「觀照」，釋為‥「觀察、明了」，也是可以的。

　　人生世間，為什麼‥有那麼多「苦惱」與「罪惡」（身心的疾病）呢？

　　若是肯付出時間、付出心力，去「觀察」（研究、分析、思考）人的生命過程——受胎期、胚胎期、胎兒期、嬰兒期、幼兒期、童年期、少年期、青春期、青年期、成年期、壯年期、中年期、老年期……死期——看看周邊的人吧！看看別人結婚、懷孕、生子；看看那些小孩子、青少年、中年人、老年人，就可知道‥自己的「過去」如何、自己的「未來」又如何——自己就會「明了」，自己是如何的出生、如何的成長、如何的發展、如何的茁壯，又將如何的衰老、如何的死亡。

　　觀察每個階段，所面臨的問題是什麼——

　　嬰幼兒，要學爬、學站、學走、學跳、學跑、學吃飯、學大小便、學說話……

　　兒童、少年，要學識字、學寫字、學各種知識、學遊戲、學人際的相處……

　　青少年，要學習如何面對‥自己身心成長的變化、學習如何建立異性關係、學習理想的選擇、學習如何適應種種的「考試」……

　　青年、成年，要學習自立（感情、經濟上，不再依賴父母或其他成人）；學習準備就業、創業；學習如何發展與社會、國家的關係；學習準備結婚、成家……

　　壯年，要學習如何擇偶、如何建立家庭生活、如何與配偶相處、如何養育子女、如何持家、如何維持生計；如何面對、處理子女問題；如何面對、處理事業的失敗、生活的挫折……

　　老年，要學習如何面對退休、如何順應健康的衰退、如何適應配偶去世後的孤獨生活；學習發揮自己的興趣……學習如何面對死亡。

　　「把別人當鏡子吧！然後‥『迴光反照——自我省覺』一番！」

　　觀察別人，是怎樣養育小孩、教育小孩的？　什麼樣的方式，會有什麼樣的結果？

　　觀察每一個階段的人，所面臨的種種問題（男女朋友、夫妻、親子、婆媳等‥

「人際關係」；課業、事業、家庭、社會、國家等‥「事物關係」；健康、性格、情緒、感受、思想、觀念等‥「身心關係」；天地、大自然、生物等‥「人世關係」）；觀察別人，又是如何去面對（逃避）、如何處理、如何解決，又產生什麼樣的「後果」（下場）？

　　觀察街上那些流浪漢、流浪狗，想想他跟牠，為什麼會淪落到這種地步呢？

　　觀察那些孤兒院、老人院、老人安養中心、精神病院、監獄、少年化感化院裡的人事物……

　　觀察醫院裡的急診室、嬰兒房、病房、太平間……裡的人事物。

　　觀察殯儀館裡，來來往往的人事物……

　　觀察「靈骨塔」裡，貼在「骨灰罈」上，那些男女老少的「相片」吧！

　　觀察天上的日月星雲、氣候變化、自然生態的演變、動物的行為……

　　觀察古今中外，名留歷史的一些人物……

　　觀察往古來今，家族之間，生生死死的「親人」，探究一下，那些人的‥「人生、歷史、事蹟」……而「自己」，又是什麼「角色」、處在什麼「地位」、受到什麼「影響」（遺傳）呢？

　　觀察別人，有什麼樣的行為（業），而有什麼樣的後果（報）。

　　觀察生命的過程中，人與人、事、物、天地、自然……之間的種種關係，會產生什麼樣的問題，造成什麼樣的後果……

　　…………

　　觀察、觀察、觀察……「用眼睛去看、用耳朵去聽、用鼻子去嗅、用舌頭去嘗（用嘴巴去問）、用身體去行動（用腳去走、用手去做）、用心去思考」吧！

這些，都是人，與生俱來的「工具」——「善用自得益」呀！

　　如果‥沒能「親自」去「觀察」，那麼‥就多去看「各類書籍」吧！這也是個辦法——「圖書館，是知識的寶庫」，當「善加利用」！　不論是科學的、醫學的、哲學的、文學的、宗教的……總是能看就「多看」——看了，多想一想！

　　有句「標語」說‥「與書為友，天長地久！」

　　阿文改之道‥「與書為友，受益無窮！」

　　多看書吧！　現在（畢了業的人），可以‥「不用為考試」而看書了呀！

　　多看書，會讓自己省了許多，親自去‥「嘗試、摸索」的時間與心力。

　　看看新聞、報紙；聽聽廣播吧！那些「社會新聞」，看了、聽了，就以自己所有的「生活經驗」，去加以思考、印證，自己就會有所感觸、有所體悟的。）

　　人生，會面臨、遭遇許許多多的侵擾、壓力、挫折、失敗，形成內心的沮喪、困厄、苦惱、衝突、搖擺、矛盾、不安……只要‥「肯觀察、肯思考」，使自己‥「見如實、知如真」（不自欺欺人、不逃避、不壓抑、不隱藏，而接受一切‥「既有的後果」、包容一切「現象」），自己便會「明了」、便能「體會」‥自己的成長過程，將會有什麼問題，自己當要如何去面對、如何去準備、如何去迎接、如何去享受、如何去處理、如何去解決、如何去度過……如何使自己‥「處事順利些、做人如意些」——如何使自己的人生，活得漂亮些、過得快樂些。

　　眼睛在自己身上、耳朵在自己身上、嘴巴在自己身上、腦袋在自己身上、腳在自己身上、手在自己身上‥要怎麼去看、怎麼去聽、怎麼去問、怎麼去說、怎麼去想、怎麼去走、怎麼去做——全憑自己‥「怎麼去分析、怎麼去判斷、怎麼去選擇、怎麼去決定、怎麼去動作、怎麼去承擔」呀！

　　當然‥人可以選擇，要時常過得「憂悲惱苦、愁煩啼哭、怨恨忿怒、牽掛恐怖」‥傷害別人、傷害自己……但是‥如果覺得這樣，實在‥「不好玩、不好受」的話；如果‥「不願意」，就這麼過下去、過一生的話，那麼‥也可以有另一種選擇的——

　　試著去「觀照」、去「反省」、去「思考」吧！

　　試著朝‥「真誠、良善、美好‥光明」的方向去走吧！

　　人生，是自己的人生；世間，是自己的世間——

　　人生似一場戲、世間就像舞台——如何演出，就看自己！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阿文（潘文良）　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於「台北南港」家中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民國八十五年十二月三十日　星期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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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【附錄】

　　　◎愛心永不止息

　※按此前往閱讀：http://a-vun.myweb.hinet.net/01/B/B5/B503.ht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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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　◎答客問

　　問‥你怎麼好像，都是在為孩子說話，而沒考慮到‥父母的觀點呢？

　　答‥沒錯！阿文是在「替孩子說話」。　因為‥小孩子，沒有「投票權」，所以‥「說話」，總是得不到應有的「尊重」——當孩子還小的時候，不知道如何，把自己心裡想說的話，「說得完整、說得明白、說得漂亮」時，父母大人，卻總是沒能耐心地，引導孩子，把話給說出來；妳也曾經是個「小孩」，在這時候，妳是否會期盼‥〔希望有人，能夠站在我這邊，替我說話！〕呢？

　　阿文是站在孩子這國的。　希望的是‥表達一個孩子的「心聲」。儘管它或許有些「頂嘴‥爭理、強辯」的成分，然而‥那是一個孩子的「心聲」啊！　不管孩子，想說什麼，大人要是聰明的話，就該尊重他，讓他把話給出來、把話給說完。

　　譬如‥〈小王子〉，在他看來，大人的世界，真是‥古怪、好笑、荒謬、莫名其妙極了！

　　想想看‥當妳還是個小孩的時候，在妳看大人的世界時，妳難道不會想‥〔大人為什麼都這樣〕嗎？

　　如果‥妳想教好妳的小孩，最好跟小孩，站在同一國（同理心、同情心），「以孩童為本位」，去觀看他的世界、去考慮他的想法，然後‥再去「疏導」他，要不然‥不了解孩子的狀況，而光以大人的觀點、想法、標準，加之於孩子、要求孩子，就會造成「壓迫」，那麼‥孩子的身心，都會受損的；而妳要是老跟孩子「對立」的話，那麼‥妳跟孩子之間的「戰爭」，可就永遠也‥「沒完沒了」了。

　　問‥文中提到二、三歲之記憶、「爬」的年齡，都還記得，真是不可思議！（不可妄語喔！）若真如此，可繼續「定中思惟」，再往前推！

　　答‥想是阿文‥「沒寫清楚」，所以‥讓你「沒看清楚」吧!?　讓你有此「疑惑」，真是抱歉！　在此，若不說說，令你「解惑」，那就真對不起你了。

　　請注意‥「阿母說」，這三個字！（其它沒寫的，是把它「省略」了，好嗎？）這代表‥許多事，都是在阿文稍大時（就算是「國小」好了），大人聊天時提及，阿文聽了，就把它給‥「放在心上」，所以‥才「記得」的。

　　阿文可沒說‥自己是從「禪定」中，得知的呀！

　　其實‥人的「記憶」，是很奇妙的，時常是‥「想忘的，忘不掉；該記的，記不住。」

　　而有些事情，是「切身之痛」者，往往會令人留下‥「深刻印象」的。

　　阿文就記得‥自己二、三歲時，拿「草鍥仔」砍月桃，連自己的腳都砍了，整個腳，像穿了隻紅襪子，卻沒有哭一聲，或是喊痛（雖然很痛、想哭），那個「疤」，還留在腳上呢！　這樣的事，如果會「忘記」的話，那未免也太「不用心」、太「健忘」了吧!?　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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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《小王小與阿文》

˙1997.07.01.四　出版

　2002.02.04.一　整修

　2002.02.10.日　一校

˙2005.09.22.四　二校、網頁排版

˙2007.02.03.四　網頁重新排版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首傳：2005.09.14.三　23:25:25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次傳：2005.09.22.四　18:26:32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前傳：2007.02.03.六　22:00:00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前傳：2009.11.04.三　06:38:53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＊今傳：2010.08.02.一　06:20:18

《阿文》 ○潘文良 撰

◎前言

◎１、不受歡迎的孩子

◎２、孤獨的孩子

◎３、被打罵的孩子

⊕愛一頓

⊕愛你很多

⊕不知好歹

⊕望孫出氣

◎４、黑夜的孩子

◎５、哭泣的母親

◎６、淚水的故鄉

◎７、想殺死父親的孩子

◎８、學壞的孩子

◎９、阿文的父親

◎10、阿文的母親

◎11、認命

◎12、阿文的花花世界

◎13、花為己開放

◎14、唯我獨尊

◎15、做自己的主人

◎16、請別傷害孩子

◎17、小猴跟小孩

◎18、請讓孩子說話

◎19、第一個潘文良

◎20、我

⊕一者、幼我

⊕二者、殘我

⊕三者、幻我

⊕四者、迷我

⊕五者、無我

◎21、快樂本自在

◎22、用心以療心

◎23、離苦方得樂

一、苦是什麼、什麼是苦？

二、苦的原因是什麼？

四、離苦的方法，是什麼？

◎跋

■【附錄】

◎愛心永不止息

◎答客問

　　《阿文》　　　　　　　○潘文良　撰

　　　◎前言

　　　◎１、不受歡迎的孩子

　　　◎２、孤獨的孩子

　　　◎３、被打罵的孩子

　　　　⊕愛一頓

　　　　⊕愛你很多

　　　　⊕不知好歹

　　　　⊕望孫出氣

　　　◎４、黑夜的孩子

　　　◎５、哭泣的母親

　　　◎６、淚水的故鄉

　　　◎７、想殺死父親的孩子

　　　◎８、學壞的孩子

　　　◎９、阿文的父親

　　　◎10、阿文的母親

　　　◎11、認命

　　　◎12、阿文的花花世界

　　　◎13、花為己開放

　　　◎14、唯我獨尊

　　　◎15、做自己的主人

　　　◎16、請別傷害孩子

　　　◎17、小猴跟小孩

　　　◎18、請讓孩子說話

　　　◎19、第一個潘文良

　　　◎20、我

　　⊕一者、幼我

　　⊕二者、殘我

　　⊕三者、幻我

　　⊕四者、迷我

　　⊕五者、無我

　　　◎21、快樂本自在

　　　◎22、用心以療心

　　　◎23、離苦方得樂

　　　一、苦是什麼、什麼是苦？

　　　二、苦的原因是什麼？

　　　四、離苦的方法，是什麼？

　　　◎跋

　　　◎愛心永不止息

　　　◎答客問